那份舊項目角色字典送到以後，陸沉野先回頭找第一案里那頁當時沒人能解釋的舊導出。
那一頁進卷很早。
封套邊角已經起了毛，編號還是第一案當時的編號。陸沉野讓人把舊鏡像和紙質接收單重新對了一遍，才把它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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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野先重新核了當時的固定信息。原始導出文件、頁內編號和電子取證留存的校驗值都能對應上，今天從舊鏡像里調出的內容沒有變。那行地址不是剛剛補進卷宗的，也不是角色字典到手以後才出現。
當時能看懂的是地址。
喬知微的私人住址。
至於地址前面那個不起眼的角色欄位，舊系統移交材料里一直缺完整釋義。
現在，字典補上了它的意思。
陸沉野的手停在「外部節點」四個字上。
下面只有三項：
【不參與對象資格判斷】
【不隨對象狀態自動生成】
【人工登記】
陸沉野把舊頁拉到屏幕中央。
【對象標識：—】
【外部節點：喬知微私人住址】
【生成方式：人工加入】
三行都在。
他又調出原始對象檢索結果，按喬知微的身份信息重新核了一遍。
沒有對應對象編號。
沒有歷史支持狀態。
沒有資源匹配記錄。
陸沉野把檢索條件清空，又按她的身份信息重新輸了一遍。
結果頁仍然是空的。
舊導出頁沒有跟著消失，那行住址還在原來的位置。
他把兩頁並排放著，停了幾秒，才去碰列印鍵。
陸沉野把角色字典、舊頁和原始檢索結果單獨固定。
他把三項併到一張核查頁上：
【喬知微對象標識：無】
【私人住址角色：外部節點】
【生成方式：人工加入】
下一行寫：
【核外部節點首次登記時間及登記來源。】
筆尖離開紙面以後，他才拿起電話。
——
喬知微看到那張材料時，先找的是自己的名字。
沒有。
陸沉野給她看的只有一頁角色定義、一行已經脫敏處理過的舊欄位，以及與她本人有關的最小檢索結果。
紙面最上方，「對象標識」後面是空的。
喬知微把紙翻到背面，又翻回來。表格沒有第二頁，也沒有被裁掉的對象欄。
她用拇指壓住頁角，等陸沉野把角色字典往她這邊推近。
再往下，她家的地址落在「外部節點」一欄。
喬知微看了十幾秒，手指沿著表格邊緣往下移。
「這行以前就在？」
「在。」陸沉野說，「第一案固定舊導出時就有。今天補到的是角色釋義，不是這條地址。」
喬知微把舊頁和角色定義上下錯開一點。舊頁的形成時間更早。
「我不是對象？」
「不是。」
喬知微的手指停在「人工登記」上。
「地址是後來加的？」
「人工加的。誰加的，現在沒定。」
喬知微把那張紙放平。
她沒有問項目里還有誰，也沒有讓他把第一案那批材料重新給她看。
「所以我現在能知道的，就是這一行？」
「和你本人直接相關的，先到這一行。」
陸沉野把另一張內部工作安排確認頁放到她手邊。
上面沒有勾選。
喬知微看了一眼。
一項是現有已授權工作繼續。
另一項是涉及本人及私人住址的材料另行隔離處理，後續接觸範圍單獨確認。
再下面留著一塊意見欄。
她抬頭：「你沒替我勾？」
「不是我的欄。」
喬知微把筆帽拔開。
她先在「現有已授權工作繼續」後面打了勾，又在本人關聯材料單獨處理那一項後面落筆。
意見欄里，她只寫了一句：
【本人關聯材料不擴大接觸範圍；現有法醫工作按原授權繼續。】
簽完，她把紙推回去。
陸沉野看了一遍，沒有加字。
喬知微把涉及自己的那頁材料推到桌面中線外，歸到陸沉野手邊，又把原本放在桌角等她確認的一份常規檢驗記錄拉回面前。筆尖碰到簽字欄，她卻停了一下，再次拿起那頁舊欄位。
她家地址還在那一格里。
喬知微用筆尖點了點「人工登記」。
「這個地址第一次進去，是什麼時候？」
陸沉野看著她。
「正在核。」
「舊附件沒有創建時間？」
「留的是導出時狀態。原始登記時間和修改記錄要從對應留存里往回找。」
「那就別先按許蔓死亡那幾天框。」
陸沉野的筆停了一下。
喬知微說：「如果這個地址更早就在裡面，查窄了會漏掉第一次。先找它最早出現在哪個版本，再往前追來源。」
陸沉野在剛才那條工作記錄旁邊補了「最早版本」四個字，又把原先準備先查許蔓死亡前後幾天的時間框劃掉。
喬知微點頭，把那頁紙還給陸沉野。
「先把時間找出來。」
陸沉野收進透明文件袋。
「好。」
——
他準備走的時候，喬知微低頭去找剛才用的另一支筆。
工作包側袋裡，一小片黃白包裝先碰到了她的指尖。
檸檬糖。
塑料紙被她壓了一下，輕輕響了一聲。
喬知微沒有拆，只把那顆糖拿出來，在掌心停了片刻。
陸沉野已經走到門邊，又停住。
他沒問。
第一晚的現場相機里，許蔓左手微蜷，掌心裡粘著一小片同款糖紙。
喬知微把糖放回工作包，沒有合上拉鏈。
「陸沉野。」
「嗯。」
「剛才那條再加一個時間。」
他回到桌邊，翻開工作本。
喬知微說：「地址第一次被人工加進去的時間。」
陸沉野筆尖落下。
「還有？」
「許蔓手裡那張糖紙。」
喬知微看著桌上已經裝袋的那頁材料。
「核它最晚什麼時候能到她手裡。」
陸沉野在同一頁往下空了一行。
【外部節點首次登記時間：待核】
【糖紙進入許蔓隨身物時間窗：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