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床第一次變成「轉接準備」，是在轉運車進醫院之前。
醫院臨床端那一欄，正式醫療轉院決定仍然空著。
陸沉野把兩邊時間並在一起看了幾秒，沒有再往帳號欄里翻。
同事問：「不先看誰的帳號？」
「先看它改完以後，外面動了什麼。」
他拿起外套。
——
合作康復機構的接收區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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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後面立著一塊排班白板。今天還能接幾個人，哪些床位正在消毒，哪些要等評估結束，都寫在上面。
負責當天接收協調的人把17床那天的原始排班留存調出來。
下午後段，有一格被空出來過。
「就是這個位置。」
她指給陸沉野看。
「十六點十七分，我們收到準備接收通知。床位先留了，護理組那邊也空了人。」
她把當天的內部安排翻過去。
原本能排給其他人的一次評估被往後順了。那段時間的護理人員沒有再接別的接收任務，床位也沒繼續放出去。
17床後來沒有來。
醫院明確沒有轉院決定以後，這個位置才重新釋放。護理組重新排班，之前順延的評估又挪了回來。
陸沉野看著白板舊照片上那塊被占過的位置。
平台里只是一個狀態，到了這裡，是半天的人和床都真空了出來。
接收負責人又調出一份幾個月前的正常撤回記錄。
那名患者原本準備轉到這裡，後來家屬臨時落實了穩定的居家照護，原治療團隊重新評估後停止機構轉接。平台撤回，位置釋放，也沒有車輛過來。
「狀態會變。」負責人說。
她把那份記錄放到一邊，重新點了點17床那頁。
「但她這次，我們收到的是準備接收。」
不是先問以後有沒有位置。
十六點十七分以後，床位和護理人力一直留著。
陸沉野問：「誰跟你們確認過她當天會來？」
「最早是平台端。」
負責人翻了翻當天的聯繫記錄。
「後面還有電話。」
陸沉野抬眼。
「號碼還在？」
「在。」
電話不是高蓮本人實名登記的工作手機號。
是一條項目協調時長期使用的外聯線路。以前不同工作人員都通過這條線路聯繫過接收機構。
那天十六點二十多分，線路打來過一次。
負責人記得那句話，因為17床最後沒來。
「人按原時間準備，資料隨後補。」
所以剛留出來的位置沒有放掉。
陸沉野讓人依法固定原始聯繫記錄，沒有給這通電話先填名字。
「這條線路平時誰用？」
「項目那邊不同人都用過。」負責人說，「我們這裡只認工作線路，不認具體是誰拿著。」
她往後翻當天以後幾日的記錄，手忽然停住。
「這條也要嗎？」
17床取消後的第二天，同一條項目協調線路又聯繫過這裡。
沒有報對象。
也沒有發正式接收資料。
只問未來一兩天還能不能空出一個連續照護承接位置。
負責人當時回覆：第二天下午可能有，但要等上午一名患者完成離院評估後才能確定。
對方沒有催。
只說：「有位置的話，再聯繫。」
陸沉野看了一遍時間。
「後來呢？」
「沒有走到我們這裡的正式接收。」
「那條線路還在用？」
「還在項目合作通訊錄里。」
負責人把頁面停在那裡。
17床那格已經取消。
第二天，卻有人沿著同一條路又問了新的位置。
陸沉野把這一頁單獨固定下來。
電話直接從接收區打了出去。
一組去核這條協調線路在17床取消後的現實使用情況。
另一組不回辦公室，直接守合作鏈里最近還能提供連續照護承接的位置。
同事在電話那頭問：「現在就去？」
「現在。」
「人都還沒出來。」
陸沉野站在白板前。
剛剛釋放出來的一個位置，工作人員已經重新寫上了別人的安排。
「所以先去位置上等人。」
他掛了電話。
調查頁上的【名單】被劃掉。
下面只剩一行：
【誰推進狀態。】
門外，接收區照常有人進出。
白板上早就看不見17床。
可她被攔下後的第二天，同一條線路又問過一個新的空檔。
陸沉野轉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