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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刀兩傷:這一次,他不再解釋那把刀

  這一次,桌上只有一張紙。

  沒有訂單。

  沒有物證圖。

  也沒有梁策那把刀。

  記錄設備已經在運行。

  杜呈坐下以後,先看了一眼空桌面,才把目光落到陸沉野推過來的那張紙上。

  紙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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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上到下只有時間、事項和已經固定的動作。

  梁策啟動覆核。

  杜呈回復收到。

  之後是展示品維護諮詢、個人購買、案發前現實接觸機會。

  再往下,是兩次舊提醒之後沈茹改變安排、回去找梁策的記錄。

  最後一段才到案發當晚。

  語音送達。

  沈茹改道。

  一次真實刺擊。

  杜呈從頭看到尾。

  他沒有去找哪一行寫錯了。

  「這次不問那把刀了?」

  陸沉野說:「你先看。」

  「我看完了。」

  杜呈把紙放回桌面。

  「你們現在是想讓我替你們把箭頭畫上去。」

  陸沉野沒接。

  杜呈自己抬手,指了指第一行。

  「梁策要查我負責的合作,是真的。」

  手指往下。

  「我去問過展示品維護,也是真的。」

  「我買過普通東西,去過梁策家,可能打開看過那件展示品裡面,這些你們現在都有材料。」

  他又往後點。

  「沈茹以前因為我告訴她一些事,回去跟梁策吵過,也是真的。」

  最後,指尖停在案發當晚。

  「我給她發過語音。她回去了。她拿刀刺了梁策。」

  杜呈抬起眼。

  「也是真的。」

  桌上的紙被他推回來一點。

  「所以呢?」

  這是這一輪訊問里,他第一次不再解釋某一件東西。

  他解釋的是警方為什麼不能把這些東西直接連起來。

  「梁策要查我,能證明我不高興,能證明我有利益風險。」

  「不能因為這個,就把後面每件事都寫成我為了殺他做的。」

  「我去問維護,買的是普通東西。你們沒有人看見我把什麼裝進那把刀。」

  「十九分鐘是你們算出來的機會,不是十九分鐘的錄像。」

  「舊庫房你們沒找到對應東西,我也告訴過你們,幾年過去了,我記不清具體是哪件。查不到記錄,不會讓一件普通東西自動變成兇器零件。」

  他說得很慢。

  沒有提高聲音。

  也沒有等陸沉野反駁。

  「還有沈茹。」

  「她收到消息以後回去,是她自己的選擇。」

  「語音里有沒有一句讓我她傷人?」

  陸沉野仍然沒回答。

  杜呈替他答了。

  「沒有。」

  「她拿刀,是她拿的。」

  「她刺人,是她刺的。」

  「你們法醫現在證明一次刺擊能解釋梁策那兩層傷,那是屍體的事。」

  「不是我的腦子。」

  他說到這裡,手從紙上收了回來。

  「你們每一段都有一些真的東西。」

  「現在把它們排在一張紙上,就想說這是一件事。」

  陸沉野終於開口。

  「你覺得不是?」

  「我不接受你這個前提。」

  「哪一段事實不對?」

  「我剛才說了,大部分事實都對。」

  杜呈看著他。

  「問題就是,大部分都對。」

  「你們缺的不是更多真的小事。」

  「你們缺的是那條把它們變成同一件事的東西。」

  訊問室里靜了一會兒。

  陸沉野沒有去把這些邊界一條條搶回來。

  他把那張紙重新推到杜呈面前。

  「你剛才提到舊陳設可能有遺漏。」

  杜呈點了點那張紙。

  「具體哪一件、誰見過、什麼時候——這些我都記不清。前面我已經說過。」

  他笑了一下。

  「陸警官,你這不還是回到那幾件東西上?」

  「不是。」

  陸沉野把筆放下。

  「你剛才說這些事彼此無關。」

  「如果你有新的具體事實,需要我們去核——人、地點、物品、時間,任何能被現實材料驗證的東西——現在可以說。」

  杜呈看了他很久。

  「我沒有義務替你們編一個故事。」

  「當然。」

  陸沉野點頭。

  「那就不編。」

  他沒有繼續追。

  記錄員把剛才那句話按原意記下。

  杜呈卻沒有停。

  「你真正想問的是,我為什麼在梁策死前做這些事,對吧?」

  陸沉野看著他。

  「你願意說?」

  「我說了你就信?」

  「能核的,我們核。」

  杜呈靠回椅背。

  「那我還是前面的答案。」

  「公司有經營問題,我處理公司的事。」

  「展示品有維護問題,我問維護。」

  「沈茹跟梁策夫妻之間的問題,我只是把她該知道的事告訴她。」

  三句話。

  還是三條各自獨立的線。

  陸沉野沒有再把三句話拆開追。

  「如果還有剛才沒說過、能另行核查的具體事實,你現在可以補充。」

  杜呈看了他幾秒。

  「沒有。」

  陸沉野點頭,讓記錄員把這一項記下來。

  記錄員在末欄寫:

  【無新增可核事實】

  杜呈看著那張紙。

  「所以你們還是會按你們的理解往下走。」

  「我們按已經固定的材料往下走。」

  「有區別嗎?」

  「有。」

  陸沉野說完,沒有解釋區別是什麼。

  ——

  訊問結束以後,那張行為順序被重新放回卷宗。

  沒人給它加上「認罪」兩個字。

  因為沒有。

  杜呈沒有承認自己改過梁策家的展示刀。

  沒有承認自己希望沈茹刺人。

  也沒有替警方說出「我早就計劃好了」。

  辦案組重新核的也不是他的態度。

  九點覆核通知和杜呈本人回復還在。

  維護諮詢、個人取得和內部接觸材料還在。

  兩次舊提醒之後的現實行動變化還在。

  案發當晚沈茹改道、回住宅和真實一次刺擊還在。

  舊陳設普通用途,目前仍沒有新的具體對象能接上。

  負責整理後續材料的人問:「還等他補充嗎?」

  陸沉野看了一眼訊問記錄最後那欄。

  沒有新的可核事項。

  「有新的具體事實再核。」

  他把記錄合上。

  「現有材料按程序繼續。」

  沒有人等一句口供來替前面的工作收尾。

  桌邊那份兇器核查清單已經很久沒有增加新項目。

  陸沉野把「第二次獨立刺入」那一欄徹底留在已關閉區,又把「繼續尋找同類結構/新零件」的待辦撤了下去。

  沈茹那一下怎麼評價,杜呈這條行為鏈最終怎麼評價,也不會由這間辦公室一句話決定。

  陸沉野把最上面的幾份材料移開。

  壓在下面的是那場九點覆核會對應的歷史合作文件。

  健康數據。

  舊合同。

  項目資料。

  梁策原本第二天要繼續往下查的東西。

  其中一份原始項目材料還在補全接口標識和歷史流轉記錄。

  陸沉野把它抽出來,放到新的待辦最上面。

  這一次,待辦上沒有刀。

  只有一行字。

  【健康數據歷史合作接口——交叉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