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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刀兩傷:刀先動了,人後來才回去

  舊庫房裡有東西。

  還不少。

  最外面一排是撤下來的會客區擺件,後面堆著兩隻老式機械鐘、幾件金屬紀念品和已經停用的展示模型。資產標籤有新有舊,有一件的編號甚至只剩半張。

  陸沉野站在門口看了一圈,沒有讓人搬空庫房。

  杜呈說過,自己買的普通金屬件可能用在舊陳設上。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那就找最像的。

  資產人員先挑出三件在相關時期仍登記為「在用」或「待處理」的物品。

  第一件確實修過。

  記錄也很完整。

  報修、送出、供應商回單、重新入庫,全能接上。

  但維修發生在杜呈去那家展示品維護店諮詢之前。

  陸沉野把這一件放回去。

  第二件更像。

  它在杜呈諮詢後的那段時間裡出過問題,還在舊庫房停過一陣。

  資產人員把當年的紙質領用本也翻了出來。

  「這件當時是不是自己修的?」陸沉野問。

  「不是。」

  對方從夾頁里找出一張舊單據。

  「外包。後來整件送走了。」

  單據上的供應商不是此前那家維護店,也不是後來追到的普通零件來源。

  送修、返還時間都在。

  費用走的是公司帳戶。

  陸沉野又問:「杜呈經手過嗎?」

  資產人員想了一會兒。

  「我不能靠記憶說沒有。那幾年杜總來過庫房,很多人也來過。」

  「那就不靠記憶。」

  陸沉野把單據和出入記錄放在一起。

  現有材料只能說,這件東西有自己的維修去向。

  沒有哪一步需要杜呈那次個人付款,也沒有那批東西從他手裡進入這裡的記錄。

  第三件沒有維修單。

  這次沒人立刻把它劃掉。

  它是一件早年會客區撤下來的金屬紀念擺件,後來一直壓在庫房深處。

  看上去最像一句「順手修過、沒人走流程」能落腳的地方。

  陸沉野讓人把它的遷庫時間、舊照片和當年的資產盤點重新對了一遍。

  結果出來得很快。

  它在杜呈買那些東西之前,已經被列進報廢批次。

  再往後一張,是處理交接。

  實物早就不在公司了。

  庫房裡現在這件,是後來另一批撤下來的同類擺件。

  標籤上年份不同。

  陸沉野蹲下來,把那半張舊標籤看完,站起身。

  三件都不是。

  但他沒有在清單上寫「其他用途不存在」。

  他寫的是:

  【現有資產、維修、領用及出入材料,未發現與該次個人諮詢、個人取得物品相接的舊陳設使用鏈。】

  資產人員又把近幾年的報廢單翻了一遍。

  辦公室那邊也回了消息。

  能查到的舊擺件,有正常維修的,有直接報廢的,也有搬遷後去向明確的。

  沒有一件在相關時段出現過「杜呈個人拿來普通金屬件後自行處理」的現實痕跡。

  可杜呈自己給出的,是一個具體解釋。

  舊陳設。

  舊庫房。

  警方真的走進來以後,庫房不是空的,舊東西也不是假的。

  只是沒有哪一件能接住他的那次諮詢和那批東西。

  陸沉野把第三件的報廢時間拍下來,收起手機。

  「這一條,帶回去。」

  他在普通用途核查下面補了一行:

  【現有材料未接上】

  ——

  喬知微正在法醫中心整理梁策的補充材料。

  陸沉野進門時,她只抬了一下眼。

  「庫房找完了?」

  「能找的先找了一輪。」

  他沒有把資產表遞給她。

  只把梁策那張已經看過很多次的傷道示意圖放到桌邊。

  「我問一件事。」

  喬知微等著。

  「如果案發前刀的狀態已經被改變,沈茹當晚還是只刺了那一下——」

  陸沉野點了點傷道圖。

  「梁策這條致命的深部損傷,還需要再假設一次獨立攻擊嗎?」

  「不需要。」

  喬知微回答得很快。

  她沒有重新翻那兩份受控結果。

  「我們已經驗證過,一次真實刺擊和他體內的兩層關鍵傷客觀相容。現有現場、急救材料也沒有給第二次獨立刺入新的來源。」

  陸沉野點頭。

  喬知微看著他:「你要問的就這個?」

  「就這個。」

  她把傷道圖推回去。

  「那屍體能給你的,就是這個。」

  陸沉野接住,沒有再問杜呈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喬知微也沒有替他回答。

  門快關上時,她忽然說:「陸沉野。」

  他回頭。

  「沈茹刺人的事實,也還在。」

  「我知道。」

  「那就行。」

  門合上。

  傷道圖留在陸沉野手裡。

  上面已經沒有第二刀的位置。

  ——

  回到辦公室以後,桌上還有兩份待繼續外查的清單。

  一份是同類零件其他去向。

  一份是公司舊陳設可能遺漏的歷史維護。

  負責外查的人問:「還往下擴嗎?」

  陸沉野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今天從庫房帶回來的核查頁放到最左邊。

  旁邊不是新證據。

  是已經存在的四個時間節點。

  梁策啟動覆核,杜呈本人回復收到。

  之後,才有維護諮詢、個人購買和他後來承認的案前內部接觸。

  再往後,是兩次更早的舊通信。

  杜呈已經親眼見過,真實的家庭利益信息會讓沈茹改變安排,回去直接找梁策;衝突鬧到什麼程度,他也知道。

  最後一張才是案發當晚。

  沈茹原本去臨時住處。

  杜呈發出同一種只說真實信息、卻把時間壓緊的提醒。

  她改道回家。

  她拿起現場那把刀。

  她確實只刺了一下。

  陸沉野把喬知微剛才那張傷道圖放在最後。

  一次,已經夠解釋梁策那兩層關鍵傷。

  桌邊沒有人說話。

  記錄員看著排好的節點。

  「單拿出來,都能解釋。」

  他挨著念:「公司覆核是經營爭議;舊陳設是普通諮詢;買的是普通零件。十九分鐘沒人看見他做了什麼,給沈茹的語音里也沒讓她去傷害梁策。」

  陸沉野沒接結論,只把四個節點又往前排齊。

  陸沉野看了一會兒,把那兩份準備繼續擴大的外查清單推到一旁。

  「同類東西不用再鋪開找了。」

  有人抬頭。

  「舊庫房這條保留缺口,已有材料寫到哪就到哪。」

  他說完,把四個節點按形成時間重新排齊。

  「下一步不找第五件東西。」

  「把這個順序整理出來。」

  記錄員把電腦轉過來。

  陸沉野沒有讓他寫「杜呈預謀殺人」。

  他只報時間和已經固定的動作。

  覆核風險出現。

  杜呈知道。

  此後才進入維護諮詢和現實處理鏈。

  他早就知道怎樣一句真實提醒能改變沈茹的行動。

  案發當晚,他又用了同一種辦法。

  而那些與刀有關的現實處理動作,已經排在案發日沈茹改道之前。

  最後一行打完,印表機開始走紙。

  一張白紙慢慢吐出來。

  上面沒有新的物證編號。

  也沒有新的實驗結果。

  只有已經發生過的事,按時間排在一起。

  陸沉野把紙抽出來,翻到正面,夾進杜呈的訊問卷。

  「下一次,從覆核開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