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構件外側檢出至少三個人留下的混合痕跡。
陸沉野看完,沒有停在這一頁。
喬知微直接翻到取樣分區圖。
外露區混雜。
內部遮蔽區,單獨標紅。
真正讓物證人員單獨標出來的,是另一處。
第二構件有一小段表面,在正常裝配狀態下藏在刀柄內部。
拆開以前,看不見。
普通拿取也碰不到。
那一段,重複檢出支持杜呈來源的微量接觸性生物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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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野沒有先問概率。
喬知微也沒有。
她問:「拆以前,這一段的位置固定了嗎?」
物證人員把無損成像和拆檢前固定影像調出來。
那時誰都還不知道後面會查到杜呈的供應商訂單。刀體當前狀態已經從不同角度完整固定,第二構件進入內部結構後的遮蔽關係也在影像上;拆檢時,外露區和內部遮蔽區已經按位置分開編號。
圖上能直接看見,這一段在正常裝配狀態下被刀柄結構遮住。握持、擦拭刀身或普通拿取,都接觸不到。
喬知微在報告上把那一段圈出來。
【內部遮蔽區】
物證人員把第一次取樣記錄和本次覆核封存單並排投到屏幕上。第一次檢測用的是拆檢時已經分出的原始取樣材料,本次調用的是當時另行保留的覆核餘量;兩次取材編號不同,封存流轉都能接回當時的拆檢記錄。
不是第一次出了杜呈的結果以後,又回到刀上臨時挑一塊「更關鍵」的地方補測。
喬知微把兩個編號一上一下記在紙邊,沒有在杜呈名字旁邊再畫圈。
陸沉野把案發後的經手鍊拉出來:現場勘驗、物證接收、無損檢驗、受控拆檢,逐項回到原始記錄。
負責當時拆檢的物證人員也在場。他按原始錄像指出外露區操作結束、手套和接觸耗材更換、進入內部區域的時間點。屏幕里的動作很慢,這一次沒人快進。
記錄員把器具空白、同期操作台空白和相關經手人員的排除比對逐項對在同一頁:都沒有給出能解釋杜呈來源信號進入受保護區的程序路徑。
原始裝配鏈同樣回查。早期交付記錄已經固定,涉案刀原始交付時沒有第二構件。原廠人員過去接觸過刀柄內部,也接不上一件交付後才出現的構件受保護表面。
物證人員沒有刪除二次轉移可能,只把條件留在意見里:如果能找到一條現實接觸鏈把杜呈來源痕跡帶進這個位置,需要重評。
現有經手和拆檢記錄里,暫時沒有這條鏈。
第一次檢測不是孤立命中。
拆檢時,這一段受保護表面已經按位置分區固定,並保留了後續覆核餘量。本次覆核沒有把第一次檢測過的同一點簡單再測一遍,而是在既定受保護區域內按原封存方案取另一份可覆核材料。
結果仍然支持杜呈來源。
不同空白沒有同步出現。
有人問,既然重複出現,能不能從痕跡多少判斷先後和接觸時長。
物證人員直接搖頭。
「這個數不計時,也不給十九分鐘排動作順序。」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那段十九分鐘獨處窗口還貼在時間軸上,但這份報告沒有替它填任何動作。陸沉野把時間軸移到屏幕側邊,只把剛才那句話落進記錄。
物證人員最後給出的措辭很克制。
現有可核程序污染和二次轉移路徑,不足以解釋受保護內部表面對杜呈來源痕跡的重複支持。
真實接觸該內部表面,或參與與該內部構件處理高度相關的環節,解釋力顯著增強。
陸沉野在記錄上只落了一行:
【杜呈真實接觸過受保護內部表面:支持。】
時間、完整安裝動作、動機三欄都沒填。
陸沉野把這三處留白一併保留在完整記錄頁上,沒有讓任何人口頭補成結論。
喬知微把傷道圖壓在旁邊,沒有並進這份檢驗意見。
諮詢記錄、個人訂單、內部遮蔽區結果並排壓在桌上。
陸沉野收起報告。
「準備訊問。」
有人開始把維護諮詢、個人訂單和今天的物證報告往同一個文件夾里塞。
陸沉野伸手按住。
「別做成匯報材料。」
對方停下。
「先找他自己以前說過什麼。證據一項一項放。」
訊問室那邊原本準備擺在桌上的材料被撤回,只留下空桌、錄音錄像檢查單和一份待核原筆錄。負責訊問記錄的人把新證據順序另列在夾板背面,沒有提前攤給杜呈看。
記錄員重新核了那份原筆錄的頁碼、形成時間和簽字頁,單獨夾在最上面。
同事已經起身,他卻又叫住了人。
「先把他第一次說這把刀時的原始筆錄找出來。」
最早那次詢問發生在第二結構還沒被發現之前。
那時杜呈並不是排在最前面的人。
關於會客區陳設,他的回答很短。
陸沉野翻到對應頁。
一行字被原樣固定在那裡。
「我只見過擺著的,沒拆過,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