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4章 一刀兩傷:他開始改口了

  訊問室的桌上很空。

  沒有物證報告。

  沒有訂單。

  也沒有那張刀柄內部的分區圖。

  錄音錄像設備檢查完,紅燈亮起以後,陸沉野只把一份舊筆錄放到自己面前。

  他翻到其中一頁。

  「你之前說過一句話。」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杜呈坐在對面,手放在桌邊,沒有動。

  陸沉野照著原文念。

  「我只見過擺著的,沒拆過,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他抬眼。

  「是你說的?」

  「是。」

  「現在還是這個說法?」

  杜呈看了他兩秒。

  「對。」

  陸沉野把筆錄合上,抽出那張第三方維護機構的舊業務留檔。

  杜呈先看日期,再看號碼。

  「這個我去過。」

  「去幹什麼?」

  「公司那批紀念陳設用了幾年,總有維護問題。我替公司提前問問。」

  「誰讓你去的?」

  「沒人專門讓我去。」

  杜呈自己往下說:「諮詢費也是我個人付的。幾十塊錢,沒報銷。你們要查就查。」

  陸沉野抬眼看了他一秒。

  杜呈已經不等他逐項追問了。

  「我管運營,順手問個維護問題,不違法。」

  記錄員把這幾句按原意落下。

  陸沉野只問:「你當時問的是外觀,還是裡面?」

  杜呈停了停。

  「維護展示品,當然什麼都可能問。」

  「你們查了這麼久,難道連這個也要單獨定性?」

  他說完,視線仍停在那張舊業務留檔上,沒有等陸沉野替這次諮詢下定義。

  陸沉野把維護留檔收回去。

  「你當時問過,能不能儘量不改變外觀,處理裡面的結構。」

  「維護展示品,當然先考慮外觀。」

  「但你剛才還說,你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杜呈靠回椅背。

  「我不知道具體結構,不妨礙我問能不能維護。」

  第二份材料放出來時,杜呈看得更久。

  供應商訂單。

  他的付款,他本人領取;涉案刀內第二構件與對應批次來源高度一致。

  這次還是杜呈先開口。

  「我買過普通金屬件。」

  陸沉野等著。

  「辦公室以前撤下來一堆舊陳設,我拿東西比過、修過。幾年了,具體哪件我記不清。」

  「在哪兒?」

  「舊庫房,或者辦公室。後來清過幾次。」

  他說完抬頭:「你們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去翻庫房?」

  陸沉野在記錄上寫下地點。

  「是。」

  杜呈笑了一下,很短。

  「那就去。」

  舊庫房、辦公室。

  兩個地點被記錄員原樣敲進筆錄。

  陸沉野沒有跟他爭,直接讓這條用途解釋留下待核。

  杜呈看著桌面重新空下來。

  「你們拿我買過東西,就想說梁策那把刀是我弄的?」

  陸沉野沒有回答。

  他重新打開最開始那份舊筆錄。

  「我再問一次。」

  「梁策家那把展示刀,你拆過沒有?」

  「沒有。」

  「裡面有什麼,你知道嗎?」

  「不知道。」

  這一次陸沉野點了點頭。

  然後把第三份材料放了出來。

  不是整份檢驗報告。

  只有一張拆檢前後的對應圖。

  外露區。

  內部遮蔽區。

  其中一小段位置被圈了出來。

  旁邊附著物證覆核結果。

  杜呈低頭看著那張圖。

  很久沒說話。

  陸沉野也沒催。

  空調出風口的聲音在這時候變得格外明顯。

  杜呈終於抬起頭。

  「這種接觸痕能留多久?」

  「報告在這裡。」

  陸沉野沒有替物證人員解釋。

  杜呈又低頭看了一遍。

  「我以前可能看過裡面。」

  陸沉野的筆停在紙上。

  「哪一件?」

  「同一批展示品。」

  「我問梁策家這件。」

  杜呈沒有立刻回答。

  「也可能看過。」

  「怎麼從『沒拆過』,變成『可能看過』?」

  杜呈的下頜繃了一下。

  「你們對『拆』的理解,和我當時說的不是一回事。」

  「你當時怎麼理解?」

  「拿起來看看,打開確認一下裡面有沒有鬆動,我不會把這叫拆解維修。」

  「什麼時候?」

  「記不清。」

  「案發前還是案發後?」

  「案發後我沒碰過它。」

  「那就是案發前。」

  杜呈沒否認。

  陸沉野繼續問:「誰在場?」

  「可能沒人。」

  「為什麼看?」

  「展示品有問題就看一眼。梁策那些東西平時沒人專門管。」

  「梁策讓你看的?」

  杜呈停了一下。

  「他知道我們偶爾會處理這些陳設。」

  「我問的是,他有沒有讓你看這把。」

  「我記不清。」

  陸沉野只在新的一欄記下杜呈已經承認的部分:案發前可能打開看過這件展示品內部。

  其他欄仍舊空著。

  杜呈看見那些空白,忽然往前坐了一點。

  「你們別一件一件問了。」

  陸沉野抬眼。

  「我問過維護,我買過普通零件,我也可能碰過這件展示品裡面。」

  杜呈自己把三件事串了出來。

  「然後呢?」

  「你們有哪一樣,能證明我改過它?」

  他頓了頓。

  「更別說想讓梁策死。」

  他的聲音沒有抬高,反而比前面更穩。

  「你們把三件都是真的事排在一起,不會自動多出第四件。」

  他說完往椅背上一靠,第一次把問題完整丟回了桌子這邊。

  陸沉野沒有接話。

  記錄員的鍵盤停了一瞬,又繼續敲下去。

  陸沉野仍然沒插話。

  杜呈繼續道:「沈茹回去,是她自己的決定。刀是她拿的,人也是她刺的。你們自己查出來,她只刺了一下。」

  他的手終於從桌邊收了回來,十指交握。

  「那我問你。」

  「就算我碰過裡面,你們證明了嗎?」

  陸沉野看著他。

  「證明什麼?」

  「證明她那一下刺進去的時候,裡面那個東西真的起了你們說的作用。」

  杜呈身體微微前傾。

  「證明梁策後來那條更深的傷,就是它造成的。」

  訊問室里安靜了幾秒。

  陸沉野看著桌上的三份材料,沒有拿第四份。

  他確認杜呈剛才的表述進入筆錄,起身,把夾板翻到背面。

  門打開以後,杜呈第一次沒有追著解釋自己。

  他坐在原地,看著那張又被收走的內部位置圖。

  陸沉野夾板背面那一行,已經從「這個人還說了什麼」換成了另一個問題:

  【單次刺擊/雙層損傷——受控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