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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刀兩傷:訂單里沒有這一層

  原始交付照里的刀,和證物室里的那把刀長得一模一樣。

  至少從外面看是。

  同樣的柄。

  同樣的裝飾紋路。

  同樣一條對外可見的主刃。

  可工作室留下的結構清單里,沒有第二層。

  陸沉野先沒看人名。

  他把訂單上的角色拆成了五欄。

  採購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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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款主體。

  設計溝通。

  現場簽收。

  後續保管。

  負責協查的同事看了一眼:「有必要拆這麼細?」

  「有。」

  陸沉野把訂單人名壓到紙下。

  「誰在哪一步出現,就寫在哪一欄。別串。」

  這批裝飾刀是梁策公司一次紀念項目的陳設。

  不是只做了一把。

  原始資料因此比一件孤立定製品完整得多。

  工作室保存了設計確認稿、交付前照片、材料清單,以及同批成品完成後的歸檔記錄。

  這些東西也沒有因為「來自工作室」就被直接當成原始事實。

  當年的交付郵件附件、公司接收歸檔和付款節點被分別固定。照片文件的形成時間、項目編號與公司收到的版本能互相對應,材料清單也能在早年的內部資產附件里找到同版本副本。

  它們不是案件發生以後臨時補出來的一套說法。

  至少在這把刀出事很久以前,兩個獨立保存端里已經存在同一套交付資料。

  陸沉野這才把它們放進正式比較範圍。

  陸沉野把兩端保存的同版資料釘在一起,才把當前結構影像放到旁邊。

  工作室負責人一直坐在對面,沒有急著替舊項目作保證。他從庫房裡抱出一個紙箱,裡面是當年的裝箱清單、列印樣張和幾張被磨白邊角的交付照片。

  「這批做得多,我不記得梁先生本人。」他說,「但項目編號我認得。我們那時候每件成品交付前都拍一張,編號貼在底座背面。」

  協查人員從整箱資料里隨機抽了兩件別的編號,照片上的底座標籤、郵件附件和公司接收清單都能接回去。

  工作室負責人看到涉案編號時,也沒有說「我記得這把」。

  他只把那張舊裝箱單翻到對應行。

  「你們按編號查,別按我記憶查。」

  陸沉野抬眼看了他一下,把這句話原樣記進詢問筆錄。

  同批另一件陳設隨後從異地展區送到指定檢驗點。保管人拆開外包裝時還問了一句:「外面看著不是一樣嗎?」

  「所以才看裡面。」陸沉野說。

  實物到場以後,過去的紙才第一次有了可以正面對照的另一件東西。

  喬知微是在同批件完成來源固定後趕到的。

  她沒翻訂單,也沒問是誰採購,只把梁策那張傷道示意夾在文件夾最上面。

  檢驗人員把涉案刀和同批件的無損影像並排調出來。喬知微先點涉案刀內部那條窄金屬影,又點同批件對應的位置。

  「這裡。」

  「沒有。」檢驗人員說。

  喬知微低頭,在傷道圖旁邊原來寫著「額外作用來源」的位置加了一行:原始同批結構不具備。

  她沒有往下面寫人名。

  陸沉野把採購、返修和保管資料往自己這邊一收;喬知微把傷道圖夾回去。桌面上的東西自然分成兩摞。

  「後面誰改的,你查。」她說。

  「梁策身上為什麼會多出這一層,我繼續盯。」

  陸沉野點了下頭。

  他最先調的不是售後。

  是交付前最後一版。

  拆檢前的結構影像被放在旁邊。

  當前涉案刀的內部,在可見主刃後方還有一件更窄的金屬構件。

  而交付資料里的結構說明,沒有它。

  不是名稱不一樣。

  是對應位置根本不存在第二套內部配合關係。

  「照片能證明裡面?」同事問。

  「照片不夠。」陸沉野說。

  所以還有原始結構資料。

  還有同批件。

  同一項目中另一件一直陳設在公司異地展區的刀,被依法固定來源後做了最小無損對照。

  外觀幾乎相同。

  內部卻簡單得多。

  可見主刃之後,是普通固定陳設結構。

  沒有涉案刀里那條窄金屬影。

  也沒有與它對應的內部關係。

  檢驗人員只給了最小結論。

  同批正常件與原始交付資料相互支持:當前涉案刀里那一層,不屬於這一批產品原始設計的共同結構。

  陸沉野問:「有沒有可能只有涉案這把做了特殊定製?」

  工作室原始項目編號被重新核了一遍。

  沒有單獨變更單。

  沒有特殊結構備註。

  交付前拍攝的涉案編號成品也能對應上。

  外觀沒有差別,原始結構資料同樣沒有第二層。

  陸沉野把當前物證和交付前資料並排壓住。

  刀里那層結構現在存在,交付時沒有。

  他在紙上寫下:

  【交付後結構變化】

  還差一層最普通的解釋。

  正規返修。

  工作室售後記錄被調出來。

  這批陳設後續出現過表面保養、底座鬆動之類的常規諮詢,卻沒有涉案刀返回工作室增加內部結構的記錄。

  公司資產維護資料里,也沒有授權進行結構性改變的項目。

  同事問:「那就是私下改的?」

  陸沉野伸手,把他記錄里的「私下」兩個字劃掉。

  「售後只回答一件事:現有授權返修里沒找到這次結構變化。」

  他把交付前資料和當前物證並排壓住。

  「真正說明它後來變過的,是這兩份狀態。」

  至於誰改、在哪改,繼續往中間查。

  資料翻到後面時,一條很普通的諮詢記錄被挑了出來。

  時間在交付之後。

  有人通過公司工作聯繫方式轉問過這批陳設的維護問題。

  問題本身並不危險。

  只是問陳設是否可以拆下做維護,以及部分組件出現損耗時是否有替換方案。

  工作室給過一份很普通的維護答覆。

  沒有接到後續返廠委託。

  「誰問的?」同事立刻問。

  陸沉野看了一眼轉發鏈,把諮詢單夾到「公司渠道」那一欄。

  「追最初發起人。」

  「杜呈?」

  「名字查出來再寫。」

  目前杜呈確實已經在接觸名單上,但這條諮詢還沒有落到他身上。

  陸沉野重新調出所有案發前接觸者。

  原來的表頭是:【誰碰過這把刀】。

  他劃掉,改成:

  【處理機會】

  家政、行政、維護人員、訪客,重新按連續時間、環境和實際接近條件往下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