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蔓確實給自己留了一份副本。
來源是她個人筆記本的只讀鏡像,原設備仍在封存。
電子取證人員先把文件版本、時間和哈希固定好,才點開它。
文件名普通得幾乎沒有戲劇性。
`工作覆核_留存`。
點開也不像遺書,更不像舉報材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
就是一張表:來源編號、類型、日期、覆核狀態、備註。
備註短得像許蔓平時隨手給自己留的工作提示。
「重複。」
「用途不符。」
「時間錯位。」
「待回查。」
一眼看上去,只是一個認真上班的人給自己留的第二本帳。
電子取證人員把頁面往下拖。
陸沉野的目光停住了。
六個編號。
和昨天在許蔓工作帳號里看到的六個查詢流水號,一個不少。
順序甚至都一樣。
「先停。」
他伸手點住屏幕最上面那一行。
「這六個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不是一次性。」
取證人員調出文件版本記錄。
第一版只有兩條。
三天以後變成四條。
許蔓去維修點核對7號車的那天下午,文件又被改過一次。
六條齊了。
除此之外,多了一條車輛維護項目編號。
陸沉野看著那串編號。
熟。
「查一下。」
幾分鐘後,維修企業此前依法固定的材料被調出來。
同一串。
7號冷鏈保障車,車內固定件增設項目。
也是許蔓死前專門跑去維修點追過原始施工資料的那一筆。
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有人下意識道:「她真的是在——」
「先別替她說。」
陸沉野打斷。
他指向第二個查詢流水號。
「隨機抽這個。」
「為什麼不先看和7號車挨著的?」
「因為已經知道7號車。」
他說。
「我要知道這張表是不是只把我們已經知道的東西拼得很漂亮。」
第二個流水號來自另一項日常數據覆核,和車輛維修沒有直接關係。警方回到原始業務記錄,只核編號、形成時間和許蔓當時能接觸到的範圍:編號存在,生成時間早於個人副本第一次出現,相關覆核任務後來按正常流程關閉。
第三條再抽,來自另一個部門的業務調用。原始調用記錄同樣在,而且許蔓把它加入副本時,那項業務在系統里還沒有任何「異常」標籤。
第二條、第三條都能在原始記錄里找到。陸沉野把它們和7號車那條分開標記,沒有給底層業務加「異常」標籤。
他只在表頭旁邊寫了一行:
【許蔓人工保留。】
六個查詢流水號。
7號車維護項目。
一個設備資產號。
還有兩個公益項目接口號。
原本互不相干的東西,被她一點點拉到同一張表里。
許蔓在自己做對應。
其中7號車維護項目旁邊,除了「用途不符」,還多了一串設備資產號。
陸沉野皺了下眉。
「這個設備號,昨天的車輛勘驗里見過嗎?」
「沒有完整設備。」取證人員說,「車裡只剩固定點和後加供電痕跡。」
「那就查資產來源。」
「現在?」
「先查這個號是不是存在。」
十幾分鐘後,答案回來。
存在。
但當前資產台帳里,它的狀態不是「在用」。
也不是「在庫」。
而是「已拆除」。
陸沉野沒有追問設備是什麼。
「狀態什麼時候改的?」
「還要調原始變更。」
「調。」
等回函的十幾分鐘裡,陸沉野去走廊接了杯水。
喬知微正從另一頭過來,手裡夾著兩份與A01無關的鑑定材料。
她嘴裡含著東西。
檸檬味硬糖。
經過他身邊時,她把糖紙隨手摺了一下。
塑料紙很輕地響了一聲。
陸沉野腳步停了半拍。
許蔓掌心裡那張同款糖紙,到現在還沒有答案。
車在動。
封簽在動。
數據也開始動。
可第一晚最私人那根線,反而一直沒動。
喬知微抬眼:「看我幹什麼?」
「沒什麼。」
陸沉野移開視線。
她還在迴避,他沒有把會議室里的任何內容帶出來。
但他重新記住了一件事。
不管許蔓查到了多大的東西,這案子最後仍然有人把她送進了喬知微的家。
而且讓她手裡多了一張喬知微每天都會碰的糖紙。
陸沉野回到會議室。
「還有嗎?」
取證人員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表格滾到最底下。
那裡有一個分組標籤。
標籤只有三個字:【特殊血型】
下面掛著三條編號。
其中兩條,就是那六個查詢流水號里的編號。
第三條不是流水號。
像是另一個文件的引用。
陸沉野盯著那一行。
「打開。」
取證人員沒動。
「這個打不開。」
「損壞?」
「不是。」
他調出目錄結構。
普通索引表旁邊,還有一個獨立容器文件。
「它單獨加密了。」
陸沉野看了兩秒。
「能確認和這個分組有關?」
「能確認引用關係。」
「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
「那就只寫不知道。」
取證人員點頭。
陸沉野繼續問:「創建時間?」
「比主索引晚。」
「最後修改呢?」
滑鼠點了兩下。
屏幕右側跳出時間。
陸沉野沒說話。
他認得那個日期。
許蔓去維修點核對7號車之後。
也是她死亡前三天,再次登上7號車之前。
中間隔了不到兩天。
「有登錄痕跡嗎?」
「只能確認文件在她個人設備環境裡被修改過。具體是不是她本人每一次操作,還要和設備使用、在場記錄繼續交叉。」
「好。」
陸沉野沒有要求現在就把加密容器打開。
他把剛才那張紙翻了一面。
重新寫了三行。
第一,核設備資產號原始變更記錄。
第二,核7號車輔助供電對應設備有沒有獨立運行日誌。
第三,查這三條「特殊血型」編號分別需要什麼業務權限,先不碰未打開內容。
旁邊的人問:「不先想辦法解密?」
陸沉野抬眼。
「當然要做。」
「那為什麼——」
「因為加密文件就算明天打開,也只能證明她存了什麼。」
他點了點屏幕上那三條編號。
「我更想知道,在它打開以前,現實里有沒有東西已經替它說過話。」
沒有人再問。
電子取證人員繼續固定目錄關係和時間線。
陸沉野最後看了一眼那三個字。
【特殊血型】
他在旁邊又寫下一行:
【為什麼單獨再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