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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浴缸無血屍:有人碰過警方的東西

  「封簽是真的。」

  技術人員把兩張放大圖並排放在屏幕上。

  一張是許蔓抽屜夾層里那半截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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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張是同批次留存樣本。

  藍黑細格、微縮標記、撕開後的斷裂層結構都能對應,殘片上的序號也落在廠家交付給市局的真實號段里。

  「不是照著編號仿的?」陸沉野問。

  「目前沒有支持仿製的跡象。材料和防拆結構都對。」

  「那就按真品往下查。」

  陸沉野把視線移到另一份表上。

  前年九月。

  重案隊A組。

  領用第一責任人:陸沉野。

  這幾個字單獨擺在記錄里,足夠讓任何不熟悉內部物證耗材管理的人誤會一件事——

  好像那半張封簽是從他手裡遞出去的。

  實際上不是這麼記的。

  當時A組參加一項持續數周的聯合行動,需要集中領取一批防拆耗材。隊長簽的是整批領取責任,後續每一小段號段還要繼續分發、使用、退回。

  「我要具體號。」陸沉野說。

  檔案室工作人員把舊電子台帳和紙質領用頁一起調出來。

  系統遷移過,紙沒有。

  一頁一頁翻。

  前一段號,被分給兩個現場組。

  中間一段,用於封裝搜查提取物。

  再往後,是備用號段。

  陸沉野盯著殘片後八位。

  「這裡。」

  檔案員停下。

  那一行沒有使用案號。

  後面寫著四個字。

  【未用退回。】

  「確定是這一枚?」

  「看完整號。」

  技術人員把殘片可辨序號、廠家交付清單和退回頁逐項比對。

  同一個號。

  不是同批次大概對應。

  是具體序號對應。

  許蔓抽屜里的那半張封簽,在兩年前的帳上,屬於A組行動結束後退回的未使用耗材。

  陸沉野問:「誰退的?」

  「整批剩餘統一交回物證耗材窗口。」檔案員說,「你們組裡有交接人,窗口也有接收人。這個只能證明退回過程,不代表之後去了哪裡。」

  「退回多少?」

  「三十七枚。」

  「具體序號連續?」

  「基本連續,中間有兩枚使用後單獨登記。」

  陸沉野把那三十七枚完整列表要了出來。

  許蔓手裡的號碼,在裡面。

  他看了一會兒。

  「繼續往後。」

  檔案員翻下一頁。

  退回後的狀態不是重新入庫可用。

  而是:作廢。

  原因欄寫著批次外包裝破損、剩餘耗材統一退出使用。

  再下一欄:待集中銷毀。

  陸沉野指著那幾個字。

  「這裡停。」

  「怎麼了?」

  「作廢待銷毀,和銷毀完成是兩件事。」

  檔案員點頭:「對。要看後面的銷毀交接。」

  「那就查後面。」

  紙質檔案不在同一個櫃。

  兩年前的耗材銷毀記錄已經轉到另一間庫房,調取需要重新登記。

  陸沉野沒有讓人直接把整箱舊檔案搬過來。

  只按批次日期和單號走調閱。

  等檔案的時候,他自己去樓下列印一份廠家原始號段表。

  回來的時候,資料架側面一塊翹起的金屬包邊划過右手食指。

  口子很淺。

  血剛冒出來,他就停了。

  不是因為疼。

  陸沉野低頭看了一眼,抽出牆邊急救箱裡的獨立敷貼,壓住,等滲血停了才把邊緣貼牢。

  動作做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熟練得過頭。

  電梯門就在這時開了。

  喬知微抱著一摞與A01無關的鑑定資料走出來。

  兩個人隔著幾米對上視線。

  她先看他的臉。

  再看手。

  陸沉野沒有把手往身後藏。

  「右手食指。」他說,「小口,已經止血,封住了。」

  喬知微腳步停了半秒。

  然後繼續走過來。

  「還在滲?」

  「沒有。」

  「敷貼透了叫我,沒透不用。」

  陸沉野看她:「不用什麼?」

  喬知微已經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檸檬糖。

  卻沒拆。

  「糖。」

  她把糖在掌心裡轉了一下,又放回去。

  沒有耳鳴。

  手也沒冷。

  「所以以後就這麼報?」陸沉野問。

  「位置,還流不流,遮沒遮。」喬知微說,「我自己的前兆我自己報。」

  「糖呢?」

  喬知微低頭看了眼掌心:「我拿糖,說明我在處理。不是讓你過來扶。」

  「還能說話就不扶?」

  「先把血擋住。」她把糖收回口袋,「我真沒反應了,再按急救走。」

  陸沉野點頭:「行。」

  喬知微抱著資料走了兩步,又回頭。

  「陸沉野。」

  「嗯?」

  「你這次先包了。」

  「記住了。」

  「以後也這樣。」

  她走了。

  陸沉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貼得平整的敷貼,拇指在邊緣按了一下。

  然後回檔案室。

  銷毀檔案還沒送到。

  負責封簽流轉的老檔案員卻先找到了一張移交匯總頁。

  「三十七枚未用退回,統一作廢,這裡對得上。」

  「後面呢?」

  「後面應該跟同月其他作廢耗材一起交銷毀。」

  「應該?」

  檔案員看了他一眼。

  「我只按這張表說。真銷沒銷,要看銷毀清單和見證記錄。」

  陸沉野把匯總頁放平。

  右下角有一個移交批號。

  兩年前九月二十八日。

  作廢耗材三十七枚。

  狀態:待銷毀移交。

  下面附了完整序號範圍。

  許蔓抽屜里那一枚,就在其中。

  陸沉野把它單獨圈出來。

  不是為了標誰有罪。

  是為了確認一個已經無法繞開的事實。

  這半張封簽不該從陸沉野手裡流到許蔓那裡。

  因為兩年前,它已經從A組退回去了。

  真正需要解釋的是退回之後。

  檔案室門口傳來腳步聲。

  另一名工作人員抱著一隻舊檔案盒過來。

  「陸隊,銷毀卷找到了。」

  陸沉野抬頭。

  盒脊上的年份已經有些褪色。

  標籤上寫著:

  【作廢物證耗材集中銷毀。】

  他沒有立刻伸手。

  「登記。」

  工作人員把檔案盒放到閱檔台,轉身去拿調閱單。

  舊紙盒四角已經磨白,棉繩勒進紙板,封面右下還貼著一張褪色的舊編號。

  陸沉野把剛才那張移交匯總頁挪過來。

  兩個批號一致。

  工作人員回來,核完卷號才解開棉繩。紙頁被壓了兩年,翻開時帶著一股干舊的紙味。

  第一頁是目錄。

  陸沉野的手指從上往下停在九月二十八日那一行。

  【作廢耗材集中銷毀。】

  附件兩項。

  【銷毀清單。】

  【見證記錄。】

  目錄右側的數量欄也是三十七。

  陸沉野把退回匯總頁移到左邊,兩張紙並排。日期、批號、數量,一項一項對上。

  他沒有圈任何人名,只用筆尖在「銷毀清單」四個字下面壓了一下。

  再把許蔓那枚封簽的完整序號抄在便簽上,壓到目錄旁邊。

  「開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