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章 浴缸無血屍:他家裡真有採血袋

  儲物間的燈亮起來以後,最先入鏡的是一整排採血袋。

  不是一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幾十隻。

  透明外袋按規格碼在金屬架上,旁邊還有一次性輸液器、採血針、消毒濕巾和幾箱沒有拆封的展示樣品。

  陸沉野停在門檻外,等技術人員先完成全景拍攝和現場編號。

  「周凱說這是公司樣品間?」

  「合同上是。」辦案民警翻著租賃資料,「公司租的,他個人長期保管鑰匙。公司倉庫在另外一個區,這裡主要放業務樣品和退換貨。」

  「先分開。」

  陸沉野看著架子。

  「沒拆封的、已拆封的、使用過的,不要混。」

  真正讓現場安靜下來的,是最下層一個灰色周轉箱。

  箱蓋沒有扣嚴。

  裡面壓著幾隻已經拆封的袋子,其中兩隻軟管被剪斷,一隻袋體底部留著深褐色殘跡。

  技術人員把手收在箱外。

  相機先拍。

  比例尺放好。

  再單獨固定。

  「像血?」有人問。

  技術人員頭也沒抬:「先篩,再檢。」

  前男友跟蹤死者。

  做醫療耗材。

  儲物間有採血袋。

  其中還有疑似血跡。

  如果再把許蔓右鎖骨下那條近期深部通路塞進來,連作案工具都像是自己從架子上走了下來。

  但眼前這些只能先送檢。

  周凱被帶到儲物間外時,臉第一次真正變了。

  「這些怎麼回事?」陸沉野問。

  「樣品。」

  「我問下面那個箱子。」

  周凱看見被單獨編號的幾隻拆封袋,喉結動了一下。

  「退回來的。」

  「誰退的?」

  「客戶。」

  「哪個客戶?」

  周凱沒有馬上答。

  陸沉野看著他。

  「退貨單。」

  「有些業務樣品不走正式退貨。」

  「那你怎麼證明它們從哪來?」

  周凱臉色發沉:「我說了,是工作上的東西。」

  「工作上的東西為什麼有使用痕跡?」

  「客戶試用。」

  「試用完的帶血耗材,為什麼進你個人保管的樣品間?」

  周凱沉默了兩秒。

  無論答案是什麼,都不會很好看。

  「來源、客戶、退回方式,你慢慢想。每一隻分開說。」

  周凱抬眼:「你們是不是已經認定是我了?」

  「沒有。」

  「那你們搜什麼?」

  「搜證據。」

  陸沉野看了一眼正在封裝的採血袋。

  「證據認誰,我們再認誰。」

  下午三點,第一輪快速篩查回傳。

  灰色周轉箱裡兩隻拆封袋均有人血反應。

  周凱的嫌疑一下又重了一層。

  個體識別結果還沒出來,篩查結果先被記進檢驗表里。

  四點二十七分,物業線卻先回來了。

  前幾天調取的鑰匙櫃監控有一段畫面嚴重掉幀,物業原導出文件幾乎看不清。技術人員重新固定原始存儲後,把可恢復幀重新拼了出來。

  陸沉野趕回市局時,畫面已經停在二十一點二十五分五十八秒。

  鑰匙管理間門口出現一個人。

  深色維修外套。

  帽檐壓得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

  手裡推著一輛窄型摺疊搬運車。

  下一幀,人進門。

  二十一點二十六分十七秒,鑰匙櫃出現開門記錄。

  再往後,視頻缺了十幾秒。

  恢復出的下一段里,那個人已經重新推車出來。

  「臉?」陸沉野問。

  「沒有可用正面。」

  「身高?」

  「只能做很寬的範圍估計,別拿這個認人。」

  「衣服來源?」

  「物業維修外套是統一款,舊工服管理很鬆,離職人員有沒有交齊還在查。」

  陸沉野盯著那輛摺疊車。

  「車呢?」

  「物業有同款,也有外形接近的。正在盤點編號和損耗。」

  「服務電梯繼續拉。」陸沉野說,「地下通道、卸貨口、樓層走廊,時間往前後擴。別只找這件衣服,先追這輛車。」

  技術人員應聲。

  五點零四分,採血袋個體識別階段結果出來。

  陸沉野回到專案組,報告剛列印。

  有人第一時間遞給他。

  「不是許蔓。」

  「兩個袋子的可檢人血殘留都排除許蔓。一個樣本質量夠做進一步個體識別,另一個混得比較厲害,還要繼續。」

  「周凱呢?」

  「初步也排除了其中那個主要成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剛才那個幾乎已經拼成形的答案,裂開了一條口子。

  許蔓被排除了,周凱的問題卻還在。

  一個醫療耗材銷售,把帶著別人血液的使用過採血袋放在自己長期保管的儲物間,本身就需要解釋。

  但這間儲物室已經不能回答許蔓在哪裡失血。

  陸沉野回到詢問室。

  周凱已經坐了快兩個小時。

  「袋裡的血不是許蔓。」陸沉野說。

  周凱明顯怔住。

  那一瞬間的表情不像鬆口氣,更像意外。

  「你以為會是她?」

  「沒有。」

  「那你驚訝什麼?」

  周凱低頭搓了一下手指。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告訴我。」

  「那些血是誰的?」

  「我不知道。」

  「客戶。」陸沉野提醒,「你剛才說客戶退的。」

  周凱不說話。

  「客戶名字。」

  還是沉默。

  陸沉野把採血袋的問題先擱下。

  「你跟許蔓那三天,看見過什麼?」

  周凱抬頭。

  「什麼叫看見過什麼?」

  「她說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跟到了什麼東西。」陸沉野說,「我現在給你機會想清楚。」

  周凱的臉慢慢白了一點。

  這回的反應和採血袋無關。

  「我有張照片。」

  「在哪?」陸沉野問。

  「手機里。」

  「你的手機已經依法固定。」

  「隱藏相冊。」周凱說,「我沒刪。」

  「什麼照片?」

  周凱閉了下眼。

  「許蔓上車。」

  十分鐘後,技術人員在已固定手機鏡像內找到原文件。

  拍攝時間是許蔓死亡前三天。

  照片拍得很遠,畫面有些糊。

  血液中心後側一條非主幹道旁,停著一輛白色廂式車。車身沒有固定單位塗裝,側面卻貼著一塊臨時活動磁貼,能辨出「愛心獻血」幾個字。

  許蔓站在車門前。

  沒有被拖。

  沒有被推。

  她一隻手搭著扶手,自己邁上了車。

  周凱的原圖里保留著拍攝時間。

  陸沉野放大車尾。

  車牌被路邊樹枝擋住一部分,只能看清後四位中的三個。

  但右側尾燈下方,有一道很長的白色補漆痕。

  「為什麼不早說?」

  周凱盯著那張照片。

  「因為我跟她的時候就覺得丟人。」

  「她死了以後呢?」

  周凱喉結動了動。

  「我怕這張照片讓你們覺得我一直跟著她。」

  陸沉野看他一眼。

  「你本來就一直跟著她。」

  周凱沒話了。

  照片被單獨固定。

  白板上,陸沉野只落了三個字。

  【白色廂車。】

  下面是拍攝時間、地點和能辨認的外觀特徵。

  許蔓身上的舊針道說明,這件事可能早於她死亡那一晚。

  現在,他們第一次看見了一個具體空間。

  而且許蔓是自己上的車。

  陸沉野把照片翻過去。

  三天後,這個女人會死在喬知微家的浴缸里。

  車解釋不了浴缸。

  浴缸也解釋不了她為什麼主動上車。

  兩頭之間,還缺了一整段故事。

  「查車。」

  陸沉野說。

  「先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