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4章 高手過招

  瓦片在腳下崩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李元芳落上客館東側屋脊時,刺客已越過前方矮牆。

  「站住!」

  刺客頭也未回,腳尖挑起半塊碎瓦,向後踢出。

  碎瓦直取面門。

  李元芳橫刀一撥,瓦片擦過刀背,撞碎在屋脊上。借著這一瞬,刺客縱身躍下,落入客館外的窄巷。

  李元芳緊隨其後。

  刺客沒有沖向坊門,連續穿過兩條巷道,轉角時從不減速。

  李元芳盯著他的落腳位置。

  「你提前看過退路。」

  刺客仍不作答。

  第三條巷子盡頭堆著幾隻空木箱。

  黑影驟然停步,轉身出刀。

  彎刃貼著牆面橫掃而來,刀尖微微上挑,直取咽喉。

  李元芳舉刀格擋。

  兩刃相撞,刺客手腕忽然下沉。彎刀沿著橫刀向內滑過,弧形刀尖越過刀背,割向李元芳頸側。

  李元芳仰身退開。

  刀鋒擦過衣領,頸側留下一道淺口。

  刺客踏前半步,彎刀由下向上撩起。

  李元芳橫刀回壓。

  彎刃卻在半途轉向,順著刀身卷向他的右腕。

  李元芳鬆開三指,讓橫刀在掌中轉過半圈,刀鐔擋住彎刃。

  鐺!

  火星落上牆面。

  刺客左膝抬起,撞向李元芳腹部。

  李元芳側身避過,刀鞘橫擊對方肋下。

  刺客收腹退後,彎刀貼著刀鞘削下,木屑頓時飛開。

  李元芳看過彎刃的弧度。

  「西域騎刀。」

  刺客第一次開口。

  「認得出來,你便擋得住?」

  「能從客房逃出來,算不得本事。」

  李元芳橫刀前指。

  「榻上的天竺正使還活著。」

  刺客握刀的五指收緊半分。

  李元芳沒有放過這個變化。

  「你殺錯了人。」

  「第三個警告沒能送出去。」

  「接下來,輪到誰?」

  刺客腳下猛然發力。

  彎刀連續斬出三次,一刀取肩,一刀取肋,最後一刀壓向李元芳膝側。

  三刀沒有停頓。

  李元芳退過兩步,後背已貼近牆面。

  刺客的彎刃再度落下。

  李元芳沒有硬接。

  刀鞘從左手刺出,抵住刺客手腕。橫刀同時向前,直取對方胸口。

  刺客被迫側身。

  橫刀擦過黑衣,割開腰間皮絛。

  一聲細響,被兩刃撞擊掩住。

  刺客向後退開,彎刀守住胸前。

  李元芳離開牆面。

  「你的刀適合借馬勢劈砍。」

  「這條巷子太窄。」

  刺客道:「殺你足夠。」

  「方才那三刀若能殺人,你不會等到現在。」

  話音落下,李元芳已經逼近。

  橫刀不再追著彎刃格擋,刀鋒始終壓在刺客右手外側。彎刀每次轉腕,都會被刀鐔逼回。

  刺客連退三步,後腳撞上木箱。

  李元芳刀鞘下壓,封住他的膝部。橫刀由右向左,斬向持刀手腕。

  刺客驟然鬆手。

  彎刀向下墜落。

  李元芳的橫刀落空半寸。

  刺客左腳挑起彎刀,右手重新接住,弧形刀尖順勢上撩。

  刀鋒從李元芳胸前划過,衣袍裂開一道長口。

  再進半寸,便會傷及胸腹。

  李元芳後退一步。

  刺客重新握刀,轉身便走。

  「留下!」

  橫刀從後方壓至。

  刺客反手格擋,兩人同時撞進巷口。刀刃在牆面拖過,碎石接連落下。

  李元芳左手扣住刺客右肘,橫刀壓向他的肩頸。

  刺客掙脫不得,忽然笑了一聲。

  「大理寺第一高手,也只能追到這裡。」

  「你還沒走。」

  「你也留不住我。」

  刺客左手探入腰間暗袋,摸出一枚黑色陶丸。

  陶丸不過核桃大小,尾端拖著一截暗紅火繩。

  李元芳抬刀斬向他的左腕。

  刺客甩手擲出。

  陶丸砸在兩人腳下。

  砰!

  陶殼炸裂。

  黃白煙氣猛然湧出,松脂與硫黃氣味灌滿窄巷。

  李元芳立即閉氣後退,橫刀護住面門。

  煙中傳來兩次腳步。

  一次向左,一次向右。

  李元芳沒有貿然追出。他撿起半塊陶片,向左側巷口擲去。

  陶片落地。

  沒有刀鋒,也沒有腳步。

  方才左側的動靜,是刺客踢出的碎石。

  李元芳沖向右巷。

  右巷分出三條岔路,兩側院牆高低錯落。等煙霧散開,屋脊與巷道都已不見人影。

  他翻上牆頭,連續查過兩排屋舍。

  無人。

  再回原處時,硫黃煙氣仍貼著地面。

  李元芳沿兩人交手的位置逐寸查看。

  斷裂的木屑,破碎的陶片,兩滴從他頸側落下的血,全在青磚上。

  三步之外,一點白色壓在牆根灰土中。

  李元芳俯身撥開灰塵。

  是一塊玉佩。

  玉佩外側纏著半截皮絛,斷口平齊,正是被橫刀割開的痕跡。

  李元芳將它收入證物袋。

  刺客逃了。

  卻沒能帶走所有東西。

  天竺院正房內,三名受傷暗樁已經送去醫治。

  裴長淵坐在燈下,素帕壓著唇角。

  李元芳走進房門。

  「人跑了。」

  「煙從何處起?」

  「他隨身帶著陶丸,火繩早已燃著。」

  李元芳將半塊陶片放到案上。

  「煙中有松脂、硫黃。他提前選好退路,也提前備好脫身之物。」

  裴長淵看過他頸側的傷。

  「彎刀所留?」

  「第一刀沒有摸清弧度。」

  「能讓你吃虧,此人武藝不低。」

  「他最少受過十年以上刀術訓練。」

  李元芳將證物袋放下。

  「但他沒能殺死替身,天竺正使也沒有暴露。」

  「這一次是我們贏了。」

  裴長淵掩唇咳了數聲。

  「只是贏得不夠乾淨。」

  李元芳打開證物袋。

  「他留下了這個。」

  玉佩落上白紙。

  正面雕著一條盤身螭紋,四周以雲氣收邊。反面沒有文字,只有數道極淺的砣痕。

  裴長淵沒有去碰。

  「在哪裡撿到的?」

  「煙起之處向後三步。」

  「先有煙,還是先斷皮絛?」

  「先斷。」

  李元芳指向玉佩上的斷口。

  「我用橫刀割開他的腰絛。玉佩應當在那時落地,煙起後才被灰土蓋住。」

  「他沒有機會故意留下。」

  「沒有。」

  裴長淵這才拿起玉佩。

  燈火壓近,螭首、四爪與尾部的收刀痕逐一露出。

  他看了許久。

  李元芳道:「西域玉佩?」

  「玉料暫時難定。」

  裴長淵用銀簪點住螭紋內沿。

  「雕法出自大唐。」

  「神都能雕螭紋的匠人不少。」

  「民間匠人可以仿紋樣,仿不了內府規制。」

  裴長淵將玉佩翻過。

  「螭首三層減地,四爪各留半棱。雲紋收砣時,最後一刀必須藏在尾下。」

  「少一處,驗作便過不了。」

  李元芳俯身看去。

  螭尾下方,果然壓著一道極短的收刀痕。

  「這是宮裡的東西?」

  「宮廷御匠的手法。」

  裴長淵重新看向那截斷裂皮絛。

  「刺客用西域彎刀,受過西域軍伍操練,卻把大唐御作貼身系在腰間。」

  李元芳道:「也可能是偷來的。」

  「有可能。」

  「也可能從死者身上奪來。」

  「同樣有可能。」

  裴長淵將玉佩放回白紙。

  「可無論是哪一種,它都把案子引回了大周。」

  「此前露面的,是安西叛卒,是西突厥殘部,是混入各國使團的死士。」

  李元芳按住案角。

  「現在呢?」

  裴長淵沉默良久。

  「現在,這枚玉佩證明了一件事。」

  「逆黨之中,還有大唐權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