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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智脫險境

  武承嗣走到血池前,抬腳踢翻盛放血筋的銅盤。

  「這一爐,還要多久?」

  為首道士跪在爐邊。

  「回殿下,舊血已經失了藥性。鐵欄里的三人取完,仍需兩日才能成丹。」

  「兩日?」

  武承嗣俯身看向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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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花銀錢養你們,不是為了聽一個等字。」

  道士額頭貼地。

  「紫蘭剛入爐,鮮血不足,強行開爐會損藥性。」

  「那便加人。」

  武承嗣轉頭看向鐵欄。

  「這三個,今夜取血。」

  「明日再抓四個。」

  道士遲疑道:「仍從外坊選?」

  「府中侍女都有身契,再少人,難免留下帳。」

  武承嗣用鞋底碾過地上的血筋。

  「外坊少個女兒,縣衙只會寫一句私奔。即便家人報案,案簿上也不過添一行字。」

  「別挑錯了。」

  「年歲、體貌、氣血,一項不合,便拿你們補進池裡。」

  四名道士連連叩首。

  「謹遵殿下之命。」

  石柱後,李元芳按在刀柄上的手已經繃緊。

  「先生。」

  「別動。」

  裴長淵壓住他的手腕。

  「這句話還不夠?」

  「夠定他的罪,不夠讓我們活著出去。」

  「我能擒住他。」

  「十二名護衛,四名道士,還有三名昏迷女子。」

  裴長淵掩住將要出口的咳聲。

  「你砍得出一條路,帶不走五個人。」

  李元芳看向鐵欄。

  「再等下去,她們便要被取血。」

  「所以只等爐火。」

  武承嗣走向鐵欄。

  六名護衛隨之散開,其中一人停在石柱外,只要再向前兩步,便能看見藏在後面的兩人。

  裴長淵蹲下身,手指探向柱腳。

  石柱下方開著一道半尺寬的火道吸風口。熱風不斷向內流動,將地上的藥灰卷進暗處。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紙包。

  李元芳看見紙包內的灰白粉末。

  「什麼東西?」

  「硇砂與白礬。」

  「你帶這些做什麼?」

  「驗丹渣。」

  裴長淵將紙角撕開。

  「現在用來開路。」

  武承嗣已經走到鐵欄前。

  「把她們弄醒。」

  一名道士拿起水瓢。

  「本王要親眼看著取血。」

  柱外那名護衛轉過身,朝火道走來。

  裴長淵手腕一傾。

  灰白粉末落入吸風口,順著氣流鑽入三座銅爐下方。

  李元芳等了兩息。

  爐火沒有變化。

  護衛距離石柱,只剩一步。

  「沒用?」

  「火還沒有燒透。」

  裴長淵抬起眼。

  「再等一息。」

  話音剛落,東側銅爐內傳出一聲悶響。

  爐口火苗驟然縮下。

  大片白煙從爐蓋縫隙噴出,沿著銅管灌入整座石室。

  為首道士轉身大喝。

  「火道進了硇砂!」

  「封爐,快封爐!」

  另一座銅爐也開始冒煙。

  白礬細粉壓住炭火,煙氣無法燒散,硇砂受熱後又化成刺鼻白霧。轉眼之間,三座銅爐全部被濃煙蓋住。

  石室內咳聲四起。

  幾名護衛捂住口鼻,連連後退。

  「護送殿下出去!」

  「丹爐要裂了!」

  一名道士撲向爐蓋,剛伸出手,便被白煙逼得跪倒在地。

  武承嗣抬袖遮住口鼻。

  「爐怎麼會出事?」

  「有人動了火道!」

  「先出去!」

  護衛迅速圍住武承嗣,朝石階撤去。

  擋在石柱外的那人也被濃煙逼退,轉身護在武承嗣身後。

  裴長淵將濕透的藥巾按在口鼻上。

  「走。」

  李元芳衝出石柱,伸手扯住一名倒地道士的腰帶。

  鑰匙撞在青磚上。

  道士剛要呼喊,李元芳一掌切在他頸側,將人按回煙中。

  兩人直奔鐵欄。

  鑰匙插入銅鎖。

  咔噠一聲,鐵門開啟。

  裴長淵先踢翻燃著蒙汗香的香爐,又從水桶中舀起涼水,潑在三名女子臉上。

  第一人咳著睜開眼。

  「別殺我……」

  「想活便爬起來。」

  裴長淵割斷她手腳上的繩索。

  「捂住口鼻,跟著我走。」

  女子試著起身,雙膝剛離地便再次摔下。

  「我沒有力氣。」

  「用手和膝蓋。」

  裴長淵將一塊濕布塞進她手中。

  「站不起來,就爬。」

  第二名女子也醒了,伏在地上不住乾嘔。

  第三人仍舊沒有反應。

  李元芳俯身探過鼻息。

  「還活著。」

  「你拖她走。」

  「先生能撐住?」

  「現在問這個,耽擱的是她的命。」

  石階方向傳來武承嗣的怒喝。

  「封住假山!」

  「查火道,找出動手的人!」

  已有護衛逆著濃煙返回煉丹房。

  李元芳將昏迷女子負到背上。

  「出口在哪?」

  裴長淵指向西牆。

  「排水溝上方。」

  「那裡只有銅柵。」

  「爐火要燒,便要進風。」

  兩人趕到西牆。銅柵之後,是一條半人高的石砌風道。

  四枚鉚釘將銅柵固定在牆上。

  李元芳拔刀插入縫隙。

  「全是死釘。」

  「左下。」

  裴長淵咳出一口血,手指仍穩穩點住那枚鉚釘。

  「暖溝返潮,那裡鏽得最深。」

  刀尖卡住鉚釘下緣。

  李元芳手腕發力。

  第一枚鉚釘崩飛。

  銅柵被掀開一道缺口。

  裴長淵俯身鑽入風道。

  「跟上。」

  兩名清醒女子先後爬進缺口。李元芳將第三人用腰帶縛在身後,最後一個進入。

  身後,護衛已經衝到鐵欄前。

  「人不見了!」

  「風道!」

  李元芳反手拉回銅柵,將橫刀刀鞘插入柵欄與石壁之間。

  第一名護衛撞上銅柵,鐵器碰撞聲傳遍風道。

  「追!」

  裴長淵沒有回頭。

  「向前爬。」

  一名女子哭道:「他們會追上來。」

  「他們身披甲冑,進不了這條風道。」

  「前面若沒有出口呢?」

  「風從前面進來,便一定有出口。」

  風道越往前越窄。

  裴長淵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每爬出數步,手臂便會失力一次。

  李元芳從後方托住他的腳踝。

  「先生,別停。」

  「照看後面的人。」

  「她們都在。」

  銅柵後的撞擊越來越響。

  橫刀刀鞘被撞斷,碎裂聲沿石壁傳來。

  裴長淵抬起頭。

  前方出現一線月光。

  「出口到了。」

  風道盡頭橫著一道鐵網。

  李元芳越過三名女子,抽出短刀,接連撬斷兩處鏽蝕鐵扣。

  鐵網翻落。

  冷風從缺口灌入。

  外面是王府北牆下的一條廢渠。渠中堆滿枯葉,雜草已經長過膝蓋。

  裴長淵率先爬出風道。

  兩名女子緊隨其後。

  李元芳最後躍下,將背上的昏迷女子放到草地上。

  「一人。」

  「兩人。」

  「三人。」

  三名女子,一個不少。

  王府內,示警銅鑼驟然響起。

  北牆上的火把接連亮起,護衛的喝令聲已經傳向各處坊門。

  李元芳重新背起昏迷女子。

  「他們要封路。」

  裴長淵扶住牆根,咳出的血落在掌中。

  袖內,裝著血樣的瓷管與丹藥殘渣仍在。

  他將兩件證物按緊。

  「走。」

  「今夜從魏王府出來的,不止三名活證。」

  裴長淵抬頭看向高牆後的火光。

  「還有一池武承嗣洗不乾淨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