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站在樓梯上，看著地上的雷蒙屍體。
心裡那股子極其強烈的不安。
像毒蛇一樣，死死地纏繞住了她。
那老東西，臨死前，到底想說什麼？
「別瞎想了。」
陸靳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他手心全是冷汗和黑泥，在蘇杳的手腕上留下一個髒印子。
「這老狐狸就是想拖延時間，離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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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胖！」
陸靳對著對講機大吼，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走廊里迴蕩，帶著極其暴戾的回音。
「雷蒙死了！一隊現在能衝進來不？！」
對講機里傳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還有周小胖嚼著大蔥的吧唧聲。
「老大！不行啊！」
「雷蒙剛才按了死鎖警報，大門外的那個重機槍暗堡徹底封死了下山的必經之路！」
「一隊的防爆車被壓制在彎道那兒，頭都抬不起來！」
「操！」
陸靳怒罵一聲，一拳砸在旁邊的生鐵柱子上。
震下一片紅色的鐵鏽，落了他一頭一臉。
「這幫亡命徒，是打算跟我們死磕到底了。」
「陸隊，文件拿到了沒？」
蘇杳光著腳，從樓梯上跑下來，踩在滿是血水和泥渣的地板上。
腳底板剛才劃破的口子又開始滲血，她疼得直呲牙，用腳後跟在地上狠狠蹭了蹭。
「拿到了。」
陸靳拍了拍胸口的防彈衣，那裡面鼓囊囊的，塞著那份沾著黑血的機密文件。
「這就是江城深淵網的催命符，只要帶出去，這幫老鼠一個也跑不掉。」
「前提是，我們能活著帶出去。」
賀知敘優雅地走過來。
他白大褂的下擺沾滿了泥漿和別人的血，散發著一股子濃烈的腥臭味。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閃過一抹極其冷靜的光。
「剛才外面的槍聲很密，不僅有重機槍，還有RPG火箭筒的聲音。」
「雷蒙在這黑山監獄養了至少五十個全副武裝的僱傭兵。」
「現在，他們正把這個地下三層，當成了一個巨大的鐵桶，把我們困死在裡面。」
「怕個鳥！」
楚江淵把打空的金槍插回腰裡。
他那身十萬塊的高定西裝早成了破爛條子，露出大塊滿是汗水的胸肌。
他從地上撿起一把剛才死囚丟下的微沖。
「老子在黑市什麼大場面沒見過？這幫渣滓，老子一槍一個全給突突了！」
「楚大少爺，你那槍里還有幾發子彈？」
蘇杳冷笑一聲，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癢得鑽心，她隔著皮褲死命抓了兩把。
「咱們現在加起來，彈夾不到五個。」
「硬衝出去？那就是給人家當活靶子！」
「那你說怎麼辦？在這兒等死？」
楚江淵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像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白祈！」
蘇杳沒理他，直接按著耳機。
「你那電腦還能看清外面的防線分布不？！」
「姐姐，我能看清。」
耳機里傳來白祈興奮的笑聲，他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
「他們把重火力全集中在了地下通道的出口處，形成了一個交叉火力網。」
「而且……」
白祈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陰冷。
「我剛才掃描了一下大樓的結構圖。」
「雷蒙這老東西，在這個地下三層的承重柱里，埋了至少一百公斤的C4炸藥。」
「炸藥？！」
蘇杳和陸靳異口同聲，兩人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對，姐姐，這炸藥的起爆器，連著外面的重機槍暗堡。」
「只要他們願意，隨時可以把這層樓炸成平地，讓我們全埋在裡面。」
「媽的，這老瘋子！」
陸靳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這是個死局。」
「這老東西是想跟我們同歸於盡！」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地下三層里，只有不遠處還在哀嚎的死囚聲音。
以及，眾人沉重、粗糲的呼吸聲。
蘇杳的手心全是油汗，捏著那把金槍直打滑。
她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那些縱橫交錯的通風管道和電纜。
「不，不是死局。」
蘇杳突然開口，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爆射出極其瘋狂的光芒。
「系統，開啟『全息建築重構』！」
【叮——】
【掃描已啟動。】
【正在對黑山監獄地下結構進行三維建模……】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蘇杳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紅得發紫的危險警報不斷跳出。
「陸隊，你剛才說，這地下三層，除了通風管道，還有別的出口嗎？」
蘇杳指著屏幕上的一條紅色虛線。
「沒有了，當年建監獄的時候，為了防止越獄，這地方是個完全的封閉物理結構。」
陸靳皺眉。
「你到底想幹什麼？」
「既然沒出口。」
蘇杳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那我們就，自己炸一個出來！」
「顧星辰！」
她轉頭，大喊一聲。
「姐姐，我在呢。」
顧星辰穿著那件破爛的囚服，從旁邊的鐵架子後面鑽出來。
他笑得露出一顆小虎牙，手裡還捏著兩塊像橡皮泥一樣的C4炸藥。
「你這煙花，剛才不是說用光了嗎？」蘇杳走過去，一巴掌拍在顧星辰的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哎呀姐姐，我總得留兩手防身嘛。」顧星辰揉著腦袋，笑得像個委屈的孩子。
「你要炸哪兒？」陸靳盯著蘇杳。
「系統顯示，這面牆的後面，就是廢棄的排水渠幹道。」蘇杳指著最東邊那面長滿青苔的水泥牆。
「雖然雷蒙把門封死了，但這牆的厚度只有三十公分，C4的定向爆破足以撕開一個口子！」
「但外面是重機槍封鎖區，我們就算炸開牆，也跑不遠。」賀知敘推了推眼鏡，一針見血。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誘餌。」蘇杳轉過頭，看著躺在地上那群還在哀嚎的死囚。
「把雷蒙的屍體掛在鐵門上，用繩子拉開！」
「讓這幫瘋狗，先替我們出去吸引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