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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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一聲暴喝。
他那身黑色的軍大衣早被撕扯成了爛布條。
刀疤臉上全是那些死囚撓出來的血道子,看著像個從血池子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那龐大如狗熊的身體,竟然極其暴力地,硬生生從那堆瘋狂的死囚里殺了出來。
「砰砰砰!」
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摸出了一把微沖。
閉著眼睛一通亂掃。
好幾個擋在前面的囚犯直接被打成了篩子,血肉橫飛,濺了一地。
「陸靳!你這狗娘養的條子!老子今天非得活撕了你!」
雷蒙狂吼著,踩著滿地的屍體和爛泥。
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直接朝著樓梯口沖了上來。
「我操!這老怪物命也太硬了吧!」
楚江淵嚇了一跳,手裡的散彈槍差點沒端穩。
他那身暗紅色西裝沾滿了血和腦漿子,散發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腥臭。
「陸條子,這老東西是沖你來的!你行不行啊!」
「滾一邊去!」
陸靳一把推開楚江淵。
他把蘇杳死死護在身後。
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里,瞬間爆射出極其狂暴的殺氣。
「雷蒙!」
陸靳沒有退,反而迎著雷蒙沖了下去。
他身上的白襯衫早成了血衣,腋下的口子風一吹直漏冷氣。
額頭上剛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了,黑血順著眉毛往下滴。
「噹啷!」
陸靳一把扔掉手裡打空了子彈的微沖。
他從靴子裡拔出一把戰術軍刺,刀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森冷的寒光。
「十二年前,你這老狗殺了我師父。」
「今天,老子就用這把刀,把你的腦袋割下來祭奠他!」
「大言不慚!」
雷蒙大笑一聲。
他掄起那把打空了的微沖,當成燒火棍,直接砸向陸靳的腦袋。
「嘭!」
陸靳一個側身躲開。
微沖砸在生鏽的鐵扶手上,砸出一大溜火星子,扶手被砸得直接凹進去一個大坑。
陸靳借著這股力道,一個轉身,軍刺極其刁鑽地刺向雷蒙的脖子。
「呲啦!」
刀鋒劃破了雷蒙的脖頸皮肉。
但雷蒙這老傢伙皮糙肉厚。
他不僅沒退,反而像頭蠻牛一樣撞了上來。
「砰!」
兩人狠狠地撞在一起,雙雙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在滿是泥水和碎玻璃的平台上,扭打成一團。
「陸隊!」
蘇杳站在樓梯上,看得心驚肉跳。
她光著腳,腳底板上的傷口被髒水泡得發白,疼得她直吸冷氣。
她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癢得鑽心,她隔著皮褲狠抓了一把。
「這老怪物體格太變態了,陸靳剛才受了傷,硬拼肯定吃虧!」
「白祈!你能不能把下面的燈全關了!」
蘇杳對著耳機大喊。
「姐姐,我試過了!」
白祈在屏幕里急得大哭,鍵盤敲得劈啪響,掉下一大片方便麵渣子。
「這地下監區的備用電源是獨立的鉛酸電池,沒接外網!」
「我黑不進去啊!」
「真他媽是個廢物!」
楚江淵大罵一聲。
他端起散彈槍。
「杳杳,讓開,老子一槍崩了那老狗!」
「你瞎啊!他們倆纏在一塊,你開槍會把陸隊一起打成蜂窩煤的!」
蘇杳一把按下他的槍管,手上的汗泥蹭在了他那件破西裝上。
就在兩人焦急萬分的時候。
一直沒說話的賀知敘,優雅地走了過來。
他白大褂上沾了幾滴暗紅色的血點,在應急燈的綠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手套上那塊發黃的藥漬閃著微光。
「杳杳,楚少爺,對付這種沒有痛覺、滿腦子只有肌肉的野獸。」
「硬拼是最愚蠢的選擇。」
賀知敘慢條斯理地從解剖箱裡。
拿出一個裝滿透明液體的小玻璃瓶。
「這是什麼?」
蘇杳盯著那個瓶子。
「高濃度的肌肉鬆弛劑。」
賀知敘笑了笑。
「只要一滴,就能讓一頭大象在三秒鐘內癱軟成一攤泥。」
他抬起手。
把玻璃瓶里的液體,極其精準地,倒在了他那把柳葉形解剖刀上。
刀刃上,立刻泛起了一層幽藍色的光。
「陸隊長!」
賀知敘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扭打的兩人。
「往左邊滾!」
陸靳聽到聲音,沒有任何遲疑。
他拼著挨了雷蒙一記重拳。
胸口發出一聲悶響,肋骨估計斷了兩根。
他咬著牙,猛地往左邊一個翻滾。
「唰——!」
就在陸靳讓開空檔的瞬間。
賀知敘手裡的解剖刀,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劃破了黑暗的走廊。
「噗嗤。」
極其微弱的一聲輕響。
解剖刀精準無誤地,扎進了雷蒙的右側大腿動脈!
「啊!」
雷蒙發出一聲慘叫,他一把拔出刀。
「就憑這小破刀,也想傷老子?」
他狂笑著,剛想繼續撲向陸靳。
突然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那條像樹幹一樣粗壯的右腿,猛地一軟。
「撲通」一聲。
雷蒙龐大的身軀,重重地跪在了滿是泥水和血漿的地板上。
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腿,拼命想站起來,但渾身的肌肉就像不聽使喚了一樣,軟綿綿的。
「你……你給我下了什麼藥?!」
雷蒙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樓梯上的賀知敘。
「一點能讓你安靜下來的小玩意兒。」
賀知敘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
陸靳從地上爬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角滲出血絲。
他撿起地上的戰術軍刺。
一步步,走到雷蒙面前。
「老東西。」
陸靳的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鐵。
「十二年前,你也是這麼看著我師父在火里掙扎的吧?」
「今天。」
他舉起軍刺。
「老子讓你也嘗嘗,什麼叫絕望。」
「別……別殺我!」
雷蒙終於怕了,他那張刀疤臉上全是驚恐。
「帳本……帳本你們拿走了,我還可以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關於深淵網的……最大的秘密!」
陸靳的軍刺,在半空中停住了。
「什麼秘密?」
雷蒙大口喘著氣,眼珠子亂轉。
他看著站在樓梯上的蘇杳。
「蘇杳……你以為你爸……真的是個好警察嗎?」
雷蒙咧嘴,露出一個極其陰毒的笑。
「他當年……」
「砰!」
一聲槍響,在走廊里炸開。
雷蒙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他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杳轉過頭。
楚江淵手裡拿著那把金槍,槍口還在冒著白煙。
他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廢話真多。」
楚江淵啐了一口,把槍插回腰間。
「老子最煩這些死到臨頭還想挑撥離間的老王八蛋了。」
「你特麼幹什麼?!」
陸靳暴怒,衝上去一把揪住楚江淵的衣領。
「他還沒說完!深淵網的秘密還在他肚子裡!」
「老子管他什麼秘密!」
楚江淵一把推開陸靳。
他看著蘇杳,眼神里全是瘋狂的偏執。
「老子只知道,誰敢拿杳杳她爸說事,想讓她傷心。」
「老子就一槍崩了他!」
蘇杳站在樓梯上。
她看著地上的雷蒙屍體。
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
那老東西,臨死前,到底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