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蘇杳終於洗清了「畏罪潛逃」的冤屈，重新踏入了大辦公室。
大辦公區里，白熾燈亮得刺眼。
空氣里。
還殘留著昨晚加班留下的紅油麵條餿味和濃烈的消毒水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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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杳穿著一身洗乾淨的舊衛衣。
手肘上的傷口已經結了塊黑紅色的疤，直發癢，她用指甲在上面死命摳了摳，彈下一小片白色死皮。
「小蘇啊！這回多虧了你，省廳把老頭子我從看守所里撈出來，差點沒憋死我。」
秦建國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笑得老臉上的褶子都平了。
他手裡拿著個髒乎乎、沾著茶葉碎子的紫砂壺，朝旁邊的痰盂里「啐」了一口老痰。
「你這回不僅救了老梁，還給咱們江城市局爭了天大的光！」
「秦局，你那紫砂壺也該換了，上面全是黑黃的茶垢。」
蘇杳撇了撇嘴。
「我這警徽，能重新戴上不？」
她伸出那隻滿是泥水洗乾淨後留下的細紅劃痕的手。
「能！必須能！省里的復職文件已經下來了，你現在是咱們重案組真正的核心骨幹了！」
老頭大笑。
他把那枚擦得鋥亮的警徽，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蘇杳手裡。
「蘇杳，幹得漂亮！」
「謝謝局長。」蘇杳把警徽攥在手心裡，冷冰冰的。
「杳姐！你那五十萬獎金已經打到卡上了！你現在是咱們局裡唯一的富婆！」
周小胖在一旁大呼小叫，手裡捧著盒放潮了的咸爆米花，嚼得嘎吱響。
他用手指甲摳著大門牙里的韭菜葉，抹在自己的西裝褲腿上。
「今晚這頓大餐，你可跑不了，必須請客吃海鮮自助！」
「沒問題！全場消費蘇公子買單！」
蘇杳豪氣干雲地一揮手，笑得眼睛彎成了兩彎好看的月牙。
陸靳走過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禮服，額頭上的大號創可貼已經摘了，露出一道深粉色的結痕。
他那雙黑眸里，浮現出一抹極其溫和的笑意，但聲音依然冷硬。
「在隊裡，以後別再用你那套混日子的態度了。」
「既然有了這個警徽，就好好用它。」
「得咧，陸隊。」
蘇杳吐了口唾沫，在腳邊的垃圾桶里。
陸靳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軀遮住了大廳里大半的光線。
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長滿老繭的大手，極其自然地，將那枚警徽接過來。
親手扣在了蘇杳胸前的衛衣上。
那手指冰涼，但隔著衣服，傳來的體溫卻熱乎乎的。
蘇杳的心臟「咚」地狂跳了一下，臉頰燒得通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陸隊，大伙兒都在看呢，別動手動腳的。」
她小聲嘟囔，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老子是幫你戴徽章。」
陸靳冷哼，黑眸里閃過一撮得逞的笑。
「以後下班，不准一個人亂跑，聽到沒有？」
「知道啦，保鏢大哥！」蘇杳翻了個白眼。
周小胖和趙大山對視一眼。
「老大，杳姐，你們這心照不息的，我們這些單身漢看著真飽。」
周小胖嘿嘿著，把大肚子往褲帶里塞了塞。
就在重案組辦公室里，洋溢著一片歡聲笑語的時候。
「叮鈴鈴——！！」
陸靳身上的特案專用電話，突然像瘋了一樣，再次尖銳地響了起來。
陸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接起電話。
「我是陸靳。說。」
電話那頭周小胖的聲音抖得像篩糠，大蔥的餿味隔著無線電波都能聞到。
「老大！不好了！顧婉兒有消息了！」
「但她不是一個人，她正被楚瘋子的車隊和賀法醫的邁巴赫，死死堵在市中心的『天境』私人會所里！」
「楚江淵說，要是不把顧婉兒交出來，他就要用火箭筒把會所炸成平地！」
「掛斷。」
陸靳一字一頓。
「走！」
「白祈，你把會所的供電系統給我黑了！」蘇杳按著耳機，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癢得她直跺腳。
「已經在弄了姐姐，但楚江淵那個瘋子的保鏢在外面扔了干擾彈，我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白祈在502的電腦屏幕里冷笑，手裡還拿著個剝開的方便麵袋，調料包灑在鍵盤上一團黃紅。
「楚江淵，你那直升機讓他停著，別進來礙眼。」陸靳冷聲說。
「死條子，老子救了你媳婦的命，你還在這兒教我做事？」楚江淵在會所門口狂吼。
他西裝褲腿上沾了大片泥，黑乎乎的。
「不過為了杳杳，老子今天等你一分鐘。」
「走。」
陸靳把蘇杳護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