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金鍊的證據有了,但這還不夠。
顧市長在江城經營多年,狡兔三窟,必須把十二年前他殺害蘇衛國的命案一併釘死。
老天下著大雨,「啪嗒啪嗒」砸在大平層的落地窗上,在玻璃上留下一長條髒乎乎的泥水印。
蘇杳癱在沙發上,用腳趾頭摳著大拖鞋底。
大腿內側被警褲磨破的紅印子還在直發癢。
她隔著松松垮垮的運動褲死勁撓了撓,抓出幾道血絲。
「姐姐,那張一千萬美金的懸賞令,我已經撤了。」
白祈在電腦屏幕里抬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
他那張白得像紙的臉上,掛著一絲討好般的紅暈。
「現在,那個警察暫時死不了了。」
他用手指甲摳了摳鍵盤縫裡的方便麵渣。
「你答應過我的,要吃我做的飯。」
「算你聽話。」
蘇杳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喉嚨里像塞了塊生鏽的鐵片,疼得厲害。
「不過,賀知敘那死變態去哪了?」
蘇杳盯著空蕩蕩的客廳,那張黑色真絲沙發上落滿了剛才楚江淵蹭的牆灰。
「那臭切肉的,一個小時前就出門了。」
楚江淵從客房裡走出來。
他身上那件暗紅色西裝黏糊糊的貼在身上,散發著一股子大菸葉子和老汗酸。
「連他的那口鐵皮箱子都帶走了,不知道去哪發瘋了。」
「他去局裡了。」
白祈在屏幕里冷笑,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
「我黑了市局法醫室的後門系統,他這會兒正蹲在解剖室里玩死人呢。」
「解剖室?」
蘇杳一怔,大腳趾在黑色地板上狠摳。
「林楓的屍體不是在市局大冷庫里嗎?他去那兒幹嘛?」
「他去翻你老爸當年那起毒殺案的物證切片了。」
蘇杳掏出黑手機,撥通了賀知敘的號碼。
「餵。」
她聲音沙啞,用手在後腦勺上狠撓了兩下,撓出幾粒白屑。
「杳杳。」
電話那頭傳來賀知敘優雅、低沉的笑聲。
伴隨著金屬器械撞擊在不鏽鋼解剖台上的「噹啷」脆響。
「你終於主動給我打電話了,我很開心。」
「別說廢話,你真在市局法醫室?」
「對。」
賀知敘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還糊著個淡黃色的藥指印。
「這裡的空氣,一如既往的沉悶,不過,你父親當年留下來的那些肺部切片,保存得還算完好。」
「你查出了什麼?」
蘇杳手心全是冷汗。
「當年給你父親做屍檢的法醫,是個蠢貨,或者說,是個收了錢的騙子。」
賀知敘用指尖在解剖刀刃上輕輕刮著,聲音里全是變態的讚嘆。
「他故意把氣管里的焦油和碳吸入物,寫成了由於火災窒息。」
「但我剛剛切開了他肺泡的深層切片。」
「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快說!」
蘇杳咬著乾裂的嘴唇,咬出了一排白印子。
「裡面沒有半粒微小的碳粉,他的肺泡,乾淨得像個新生兒。」
「這說明,在火災發生前兩個小時,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賀知敘溫和地笑。
「他是先被麻醉,然後被擰斷了頸椎,最後放進火場偽裝自殺的。」
「當年的那份報告,是偽造的。」
蘇杳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眼淚唰地一下流了出來,把臉上的黑灰衝出兩條白印子。
這結論。
直接推翻了當年省里專家下的意外中毒鐵案!
「陸隊,你聽到了嗎?」
蘇杳轉頭看著坐在一旁、正用手帕擦拭著額頭血跡的陸靳。
陸靳沒說話。
他手裡緊緊捏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指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聽到了。」
陸靳的聲音低沉暴戾,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把報告發過來,賀知敘。」
陸靳衝著蘇杳的手機冷吼。
「有了這個,明天一早,老子就能申請對顧老頭的秘密逮捕令。」
「陸隊長急什麼?」
電話那頭,賀知敘發出一聲極其溫柔的低語。
「兩份報告的對比圖,我已經發到杳杳的郵箱裡了。」
「這可是我,專門為杳杳準備的。」
「杳杳,你看。」
他湊在聽筒旁,聲音輕得像鬼。
「我為你切開的真相,美嗎?」
「當年負責屍檢的法醫,叫劉建平。」蘇杳抹了把眼淚,手心全是滑膩膩的汗。
「他剛辭職就開了全江城最豪華的私人整容醫院,這錢,是顧市長給的封口費。」
「洗錢的白手套,加上篡改報告的法醫,這鏈條,全對上了。」
「那我們現在去抓劉建平?」楚江淵在旁邊獰笑。
「老子在外面有三十個帶傢伙的兄弟,只要你點頭,我把他綁來送給你。」
「不行,這是警方的證物。」陸靳冷聲打斷他,他身上的作訓褲上全是干泥點子。
「周小胖,去開傳喚證,我親自帶一隊去拿人。」
「好咧老大!」周小胖在電話里喊。
警車再次發動,如同一頭黑色的巨獸般,咆哮著衝進了大平層最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