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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賀法醫重新驗屍,推翻十二年前的鐵案

  資金鍊的證據有了,但這還不夠。

  顧市長在江城經營多年,狡兔三窟,必須把十二年前他殺害蘇衛國的命案一併釘死。

  老天下著大雨,「啪嗒啪嗒」砸在大平層的落地窗上,在玻璃上留下一長條髒乎乎的泥水印。

  蘇杳癱在沙發上,用腳趾頭摳著大拖鞋底。

  大腿內側被警褲磨破的紅印子還在直發癢。

  她隔著松松垮垮的運動褲死勁撓了撓,抓出幾道血絲。

  「姐姐,那張一千萬美金的懸賞令,我已經撤了。」

  白祈在電腦屏幕里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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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張白得像紙的臉上,掛著一絲討好般的紅暈。

  「現在,那個警察暫時死不了了。」

  他用手指甲摳了摳鍵盤縫裡的方便麵渣。

  「你答應過我的,要吃我做的飯。」

  「算你聽話。」

  蘇杳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喉嚨里像塞了塊生鏽的鐵片,疼得厲害。

  「不過,賀知敘那死變態去哪了?」

  蘇杳盯著空蕩蕩的客廳,那張黑色真絲沙發上落滿了剛才楚江淵蹭的牆灰。

  「那臭切肉的,一個小時前就出門了。」

  楚江淵從客房裡走出來。

  他身上那件暗紅色西裝黏糊糊的貼在身上,散發著一股子大菸葉子和老汗酸。

  「連他的那口鐵皮箱子都帶走了,不知道去哪發瘋了。」

  「他去局裡了。」

  白祈在屏幕里冷笑,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

  「我黑了市局法醫室的後門系統,他這會兒正蹲在解剖室里玩死人呢。」

  「解剖室?」

  蘇杳一怔,大腳趾在黑色地板上狠摳。

  「林楓的屍體不是在市局大冷庫里嗎?他去那兒幹嘛?」

  「他去翻你老爸當年那起毒殺案的物證切片了。」

  蘇杳掏出黑手機,撥通了賀知敘的號碼。

  「餵。」

  她聲音沙啞,用手在後腦勺上狠撓了兩下,撓出幾粒白屑。

  「杳杳。」

  電話那頭傳來賀知敘優雅、低沉的笑聲。

  伴隨著金屬器械撞擊在不鏽鋼解剖台上的「噹啷」脆響。

  「你終於主動給我打電話了,我很開心。」

  「別說廢話,你真在市局法醫室?」

  「對。」

  賀知敘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還糊著個淡黃色的藥指印。

  「這裡的空氣,一如既往的沉悶,不過,你父親當年留下來的那些肺部切片,保存得還算完好。」

  「你查出了什麼?」

  蘇杳手心全是冷汗。

  「當年給你父親做屍檢的法醫,是個蠢貨,或者說,是個收了錢的騙子。」

  賀知敘用指尖在解剖刀刃上輕輕刮著,聲音里全是變態的讚嘆。

  「他故意把氣管里的焦油和碳吸入物,寫成了由於火災窒息。」

  「但我剛剛切開了他肺泡的深層切片。」

  「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快說!」

  蘇杳咬著乾裂的嘴唇,咬出了一排白印子。

  「裡面沒有半粒微小的碳粉,他的肺泡,乾淨得像個新生兒。」

  「這說明,在火災發生前兩個小時,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賀知敘溫和地笑。

  「他是先被麻醉,然後被擰斷了頸椎,最後放進火場偽裝自殺的。」

  「當年的那份報告,是偽造的。」

  蘇杳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眼淚唰地一下流了出來,把臉上的黑灰衝出兩條白印子。

  這結論。

  直接推翻了當年省里專家下的意外中毒鐵案!

  「陸隊,你聽到了嗎?」

  蘇杳轉頭看著坐在一旁、正用手帕擦拭著額頭血跡的陸靳。

  陸靳沒說話。

  他手裡緊緊捏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指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聽到了。」

  陸靳的聲音低沉暴戾,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把報告發過來,賀知敘。」

  陸靳衝著蘇杳的手機冷吼。

  「有了這個,明天一早,老子就能申請對顧老頭的秘密逮捕令。」

  「陸隊長急什麼?」

  電話那頭,賀知敘發出一聲極其溫柔的低語。

  「兩份報告的對比圖,我已經發到杳杳的郵箱裡了。」

  「這可是我,專門為杳杳準備的。」

  「杳杳,你看。」

  他湊在聽筒旁,聲音輕得像鬼。

  「我為你切開的真相,美嗎?」

  「當年負責屍檢的法醫,叫劉建平。」蘇杳抹了把眼淚,手心全是滑膩膩的汗。

  「他剛辭職就開了全江城最豪華的私人整容醫院,這錢,是顧市長給的封口費。」

  「洗錢的白手套,加上篡改報告的法醫,這鏈條,全對上了。」

  「那我們現在去抓劉建平?」楚江淵在旁邊獰笑。

  「老子在外面有三十個帶傢伙的兄弟,只要你點頭,我把他綁來送給你。」

  「不行,這是警方的證物。」陸靳冷聲打斷他,他身上的作訓褲上全是干泥點子。

  「周小胖,去開傳喚證,我親自帶一隊去拿人。」

  「好咧老大!」周小胖在電話里喊。

  警車再次發動,如同一頭黑色的巨獸般,咆哮著衝進了大平層最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