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那頭,白祈蒼白的臉上掛著興奮的紅暈,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殘影。
電腦屏幕上,幽藍色的螢光照在他那張因極度興奮而有些扭曲的俊臉上。
蘇杳坐在這間極其奢華的大平層沙發里,懷裡抱著那罐溫熱的牛奶。
她大腿內側被警褲磨破的紅印子還在直發癢,她隔著運動褲死命地在上面摳。
摳出兩層發黑的死皮,順手彈在沙發旁邊的純白色羊毛地毯上。
「白祈,這密碼一共十六位。」
蘇杳盯著大屏幕。
「我只記住了前八位是『3439』和『G』的變種。」
「夠了姐姐。」
白祈在屏幕里咧嘴笑,露出那顆森白的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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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指尖在自己有些出油的額頭上抹了一把。
「只要有這前八位,剩下的八位,我用氣象局那台超算伺服器,可以在三分鐘內強行爆破。」
「氣象局?」
蘇杳一怔。
「你連氣象局的網都敢黑?你這瘋子。」
「只要姐姐開心,江城明天下不下雨我才不在乎呢。」
白祈笑得眼睛彎成了兩彎好看的月牙,十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
他身邊的電腦桌上,還堆著幾個吃剩的發霉方便麵袋子,散發著一股子難聞的味道。
陸靳坐在一旁,他額頭上的紗布徹底泡爛了,黑血和白藥膏糊在下巴上,散發著一股子碘伏和老汗酸味。
「別廢話。」
陸靳冷聲打斷他。
「顧市長的那些離岸帳戶,到底查到沒有?」
「陸隊,你別催。」
蘇杳把可樂杯放在桌上。
「白祈,繼續找,顧市長今晚要在老碼頭運走的那批『貨』,資金流一定有異常。」
「好,聽姐姐的。」
屏幕上。
瑞士銀行的金色盾牌圖標,突然在一瞬間劇烈晃動,然後,「刷」地一下。
變成了一個極大的、綠色的笑臉符號。
「我操!杳姐!老大!」
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大吼,嘴裡噴著股子韭菜合子的酸臭味。
「白祈把蘇黎世總行的防火牆給秒了!」
「裡面有一百一十二個帳戶!全是用顧市長那個叫『顧婉兒』的假護照登的!」
「一百個?」
蘇杳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光著腳在地上蹭了蹭,踩出一個黑乎乎的泥腳丫印。
「老頭子胃口真大,這是準備把整個江城都吞下去啊。」
「白祈,資金流向哪去了?」
「這些帳戶的錢,全是從一個叫『深淵信託』的南亞帳戶轉出來的,每月的十五號,風雨無阻。」
白祈盯著屏幕,眼神冷酷。
「而且,在過去的十二年裡,這筆錢的總額,已經超過了五個億。」
楚江淵靠在門框上,他用指甲蓋狠摳。
摳出西裝褲腿上的一小塊黑泥,順手抹在陸靳那張乾淨的控制台桌面上。
「五個億?這老王八蛋,踩著那些工人的屍骨,爬到了江城的權力頂峰。」
「這筆錢,就是顧市長當年在化工廠毒殺案後,仕途平步青雲的資本。」
陸靳的聲音沉得像大鐵板。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證據確鑿。」
「現在,老子要把這保護傘的根,今天晚上,徹底刨出來。」
「姐姐。」
白祈在屏幕里突然抬起頭。
他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杳。
他把手懸在那個綠色的「Enter」回車鍵上方。
「我已經把顧市長在海外的所有黑金帳戶,全部重構了。」
「現在,我只要按下去。」
他咧嘴。
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態的笑容。
「姐姐,你搬家為什麼不帶我?我好想你,想得心都快碎了。」
「只要你一句話,我這就把他的帳戶全部格式化,讓他變成窮光蛋,好不好?」
「白祈,先把他的資金凍結了。」蘇杳深吸了一口氣,手心全是滑膩膩的汗。
「顧老頭現在手裡的槍可不止一把,沒有這些證據,我們連市局大門都出不去。」
「好的姐姐。」白祈笑得眼睛彎成了兩彎,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
「我已經把那些帳目副本全部發給了省紀委的內線,他們最快兩個小時就會到江城。」
「兩個小時?太久了。」陸靳冷聲說,他扯了扯西裝腋下裂開的大口子。
「他今晚在老碼頭有一批『核心資料』要運走,一旦運出去,我們就沒有能定他死罪的證據了。」
「我陪你去。」蘇杳站起來。
「不准去。」陸靳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用那件滿是酸汗味的大衣裹緊,黑眸里全是暴戾的保護欲。
「老子的命值一千萬,你的命不值一毛錢,給老子在車裡老實呆著。」
五個惡魔,一輛車,在暴風雨初晴的黑夜裡,咆哮著衝進了大平層最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