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閱檔案,當年負責那起案子屍檢的法醫,名叫劉建平,如今已經辭職,在江城開了一家豪華的私人整容醫院。
蘇杳和陸靳直接突擊了劉建平的醫院。
醫院大廳里金碧輝煌,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濃烈的消毒水和高檔香水味。
蘇杳穿著那雙開膠的大塑料拖鞋,「拖拉拖拉」地走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幾個髒乎乎的泥腳印。
她手肘上的傷口還貼著紅藥水,癢得她用指甲蓋死勁在上面抓撓,撓出一小片白皮。
前台小姐穿著緊身制服,臉上白花花的防曬霜脫了妝,露出臉頰上的小疙瘩。
「哎,你們找誰?有預約嗎?我們劉院長正在做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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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沒理會她的阻攔,大步流星地將她推開。
他身上那件灰色西裝在剛才的大橋撞擊中扯了個大口子。
露出被冷汗浸得發黃的襯衫,散發著一股子大菸葉子和老汗酸味。
「警察辦案。讓劉建平滾出來。」
劉建平正穿著一身白大褂,大腹便便地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拿著個醫用托盤。
「警察同志,你們這是幹什麼?我這兒都是正規執照。」
陸靳一步跨過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像鐵鉗一樣。
疼得劉建平手裡的托盤「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裡面的棉簽和鑷子散落一地。
「劉建平,十二年前,化工廠毒殺案,你的字簽得挺漂亮啊。」
劉建平被拖進了他那間極其奢華的院長辦公室。
他坐在真皮老闆椅上,腦門上全是冷汗,用手帕在上面使勁擦,擦出一大片粉底的油印子。
「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當年的案子是省里專家定的,我只是按流程出報告。」
蘇杳走到他面前,指頭點在辦公桌邊緣的一處裂縫裡,那裡有些陳年老灰。
「按流程?」
「你一個普通法醫,剛辭職就拿到了五千萬的啟動資金,開了這家全江城最豪華的整容醫院。」
「這錢,是哪來的?」
蘇杳盯著他躲閃的眼睛,紅唇微啟。
「那是我在國外投資賺的!」
劉建平大喊,他不停地用手指甲摳著桌子。
【系統:檢測到目標心率:165次/分鐘。】
【微表情分析:極度撒謊特徵,伴隨強烈的恐慌。】
「國外投資?」
蘇杳冷笑。
「你在開曼群島的匿名帳戶,上個月剛收到了一筆來自南亞殼公司的匯款。」
「需要我把周小胖截獲的帳單拍在你臉上嗎?」
劉建平張了張嘴,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慘白如紙。
「你這帳本,做得挺隱秘,但系統的代碼可不瞎。」
陸靳在旁冷笑,手裡攥著那個沒洗乾淨、杯蓋上全是茶垢的舊保溫杯。
「劉法醫,老梁失蹤了。」
「他當年是副組長,你覺得,下一個被深淵網滅口的,會是誰?」
陸靳把手槍往桌上一拍。
「哐當」一聲。
震得桌上的金筆跳了跳。
劉建平看著那把槍,眼淚和冷汗一起往下流。
他終於撐不住了,雙手捂著臉,軟綿綿地從老闆椅上滑落。
癱在地上。
「我說……我全說……」
劉建平嗷地一嗓子,哭了出來。
「當年是有人拿我老婆孩子的命,還有五千萬的支票,逼我改報告的!」
「他們說,要是不聽話,明天他們就會被丟進大卡車底下,死無全屍!」
「那個收買你的人,是誰?」
蘇杳盯著他。
手心裡的冷汗把風衣口袋裡的電擊棒頂得變形。
「是個女人。」
劉建平哆嗦著嘴唇,眼睛紅腫,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她戴著個墨鏡,手腕上,紋著個黑色的蜘蛛網刺青。」
「她給了我藥,讓我寫在死因報告裡,說是意外中毒。」
蘇杳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個女人。」
陸靳上前一步,拎起他的衣領。
「叫什麼名字?」
劉建平狂搖頭,眼底全是無法挽回的恐懼。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留下一張紙條就走了,上面的落款,只有三個字,K。」
「那個帶蜘蛛網刺青的女人,你後來還見過沒?」蘇杳拍了拍桌子。
「沒……沒見過了。」劉建平哭著,把嘴裡的黃牙露出來。
「但我聽她說,她只是K在江城的一個聯絡人,像她這樣的,還有好幾個。」
「周小胖,查那個開曼群島的帳戶往來!」陸靳按著對講機。
「老大,查了!那帳戶的開戶名,是用一個叫『顧婉兒』的江城護照登的!」
周小胖在電話里大喊,聲音里全是驚恐。
「顧婉兒?市長千金?!」
蘇杳和陸靳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深淵般的寒氣。
「去顧家。」
陸靳把手槍塞回槍套,拉緊了防彈大衣的金屬拉鏈,聲音低沉暴戾。
「這保護傘的根,今天晚上,咱們非給它刨出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