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閉上眼睛,強行開啟了系統危險狀態下的「超神推演模式」。
周圍那原本刺骨寒冷、幾乎要將她血液凍結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腦子裡,系統的警告紅光已經變成了代表極速運轉的幽藍色。
無數道數據線,像瀑布一樣在她的視網膜上瘋狂傾瀉,把她的腦殼撐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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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頻掃描開始。】
【正在對冷庫的整體承重結構及物理漏洞進行幾何重組……】
「蘇杳!蘇杳你醒醒!別給我閉眼!」
陸靳死死抱著她。
他那隻手,指甲縫裡全是摳門留下的干血和黑泥。
他用嘴把流進嘴角的血沫子,重重地吐在冰涼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粗俗聲響。
「老大,我沒睡,我這腦子正轉著呢。」
蘇杳含糊不清地嘟囔,嘴裡的血水,把陸靳那件滿是酸汗味的戰術背心洇濕了一大片。
「算帳?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算帳?!」
陸靳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聲音在刺耳的制冷機轟鳴聲中嘶啞著。
「那五十萬獎金你還沒花呢,不能死在這兒!」
「剛才進來的時候,我踩過一塊空地板。」
蘇杳睜開眼。
在系統的幽藍色掃描下。
她指著左前方,距離他們大概三米遠的一塊廢鐵架子下面。
「就在那兒。」
「那是一塊生鐵做的蓋板,生鏽太厲害,被冰結死了,我剛才踹了半天都沒動靜。」
陸靳咬著牙,手背上的冰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不。那底下是排污管道,直通碼頭外面的大排溝。」
蘇杳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狼。
「那是唯一的生門。」
「但那上面蓋著十公分厚的鐵架子,沒有工具,我們拿什麼砸開?」陸靳按著槍。
「用它。」
蘇杳抬起頭。
她的目光,鎖定在了頭頂上那個正發出震耳欲聾轟鳴、冒著大片大片白色寒氣的制冷機上。
【目標鎖定:高壓氟利昂製冷管線。】
【壓力評估:三個大氣壓,內部充斥著易燃的冷凍機油。】
【爆破可行性:95%。】
「高壓氟利昂。」
蘇杳趴在陸靳懷裡。
冷風吹得她眉毛上的冰碴子直抖。
「裡面有三個大氣壓的氟利昂和易燃的冷凍油。」
「用子彈打破它,火花會引爆高壓氣體,產生劇烈的定向爆炸。」
「只要把方向對準那塊生鐵蓋板,爆炸的壓力,能瞬間把蓋板炸開。」
「你瘋了?」
陸靳的瞳孔驟然緊縮。
「高壓氟利昂泄露,大火一燒,我們在這鐵皮箱子裡,一秒鐘就會缺氧窒息!」
「所以動作要快。」
蘇杳咬著已經麻木的舌頭,眼神冷酷。
「爆炸的一瞬間,通道一開,我們必須立刻往裡面跳。」
「跳不進去,就成烤肉了。」
「萬一那生鐵蓋板沒炸開呢?」
陸靳死死攥著她的肩膀。
「那就死在這兒唄。」
蘇杳冷笑,啐了口血沫子。
「反正零下四十度,凍成乾屍也挺防腐的,還省了局裡的撫恤金,你敢不?」
「放屁!老子這輩子還沒怕過什麼!」
陸靳一巴掌拍在槍套上。
「指位置!」
「就在制冷機組最底部的銅閥門處。」
蘇杳用手指了指。
系統的藍色光束精準地在那個紅色的能量節點上亮起。
「等會子彈火花引爆的一瞬間,必須把手電筒扔在蓋板上,用光的反射來定位。」
「老子當了十年兵,用不著你教我開槍。」
陸靳把她死死按在大衣底下,那股子大菸草和酸汗味,在這生死關頭,踏實得很。
他單手拔出配槍,槍管上全是冰霜。
「抱緊我。」
「抱緊了!你這硬骨頭硌得我腿疼!」蘇杳大喊。
「閉嘴。」
陸靳把臉貼在槍柄上。
在極度的寒冷中。
他緩緩閉上左眼,右眼透過槍星,死死鎖定了那個紅色的閥門。
他的手指,緩緩搭在冰涼的扳機上。
「蘇杳,把頭埋下去,捂住耳朵,要炸了!」
「你這手在抖。」蘇杳躲在他懷裡,手捏著他的手腕。
「這是凍的,不是抖。」陸靳咬著牙,嘴唇上的干皮裂開,流出血。
「瞄準了不?那紅點可不粗。」
「廢話。老子在軍區拿過神槍手勳章。」
「成,你要是打偏了,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做鬼你也只能在老子後面待著,手拿開!」
陸靳的聲音低沉暴戾。
他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吸進肺里,像刀子在割。
就在蘇杳用手死死捂住耳朵,將整張臉貼進他結實胸膛的那一瞬間。
陸靳那雙長滿老繭的手。
死死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