氟利昂管線破裂引發了劇烈的小範圍爆炸。
隨著「轟」的一聲巨響，貨櫃的地板被炸出了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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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火光在零下二十度的冷庫里一閃，伴隨著刺鼻的焦糊味。
陸靳沒有絲毫遲疑。
他一把將裹著大衣的蘇杳死死按進懷裡，兩隻手護住她的後腦勺。
兩人像一截沉重的滾木，順著那個被炸開的黑色生鐵缺口，猛地栽了下去。
「咕咚！」
髒水四濺。
他們順著那條漆黑、發霉的排污管道驚險地滑了出去。
蘇杳只覺得屁股在粗糙的鐵管壁上狠狠蹭了一下。
衣褲被蹭破了個大口子，露出裡面發黃的褲衩邊緣，火燒火燎的疼。
「陸靳！你大爺的，你壓死我了！」
她在狹窄的管子裡大喊，嘴裡全是發霉的酸水味兒。
「閉嘴。不准亂動。」
陸靳的聲音帶著劇烈摩擦後的沙啞，在管子裡迴蕩，震得蘇杳耳朵嗡嗡響。
他用背部承受了大部分的撞擊，身上的作訓背心被鐵鏽和髒水染成了黑黃色。
散發著一股子下水道的餿臭。
兩人一前一後，從那個長滿青苔的排污口裡。
「吧嗒」一聲，狼狽地跌落在了大洋海鮮倉庫外面的泥地里。
蘇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吸著大雨初晴後的新鮮空氣。
雖然空氣里依然混著爛魚和機油的怪味，但對她來說，簡直是天籟。
她光著的兩隻腳板踩在爛稀泥里。
腳心上粘著一片踩爛的菜葉子，黏乎乎的，極難受。
「杳姐！老大！你們還喘氣不？」
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大吼，聲音抖得像篩糠，還夾雜著大口嚼蠶豆的嘎吱聲。
「喘著呢。」
蘇杳拍了拍屁股上的髒泥，啐了口帶泥的吐沫。
「一隊呢？進去了沒？」
「不用一隊了，老大。」
周小胖在電話那頭，乾笑。
「外頭……外頭不用我們收網了。」
「啥意思？」
陸靳從泥里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黑血，眼神一沉。
「你們自己瞅瞅前面吧。」
周小胖小聲說，隔著無線電波都能聞到他嘴裡的大蒜餿氣。
蘇杳和陸靳對視一眼，轉頭看向倉庫大門的方向。
只看了一眼。
蘇杳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話。
那場面。
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簡直是一場不講道理的暴力美學秀。
原本在大門外，用重機槍把特警一隊壓製得死死的二十幾個深淵網僱傭兵。
此刻。
正被四股完全不講道理的恐怖力量，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轟——！！」
一聲引擎的狂怒咆哮。
楚江淵開著一輛黑色的改裝大切諾基，像頭髮了瘋的公牛。
直接把大門口兩個端著AK的僱傭兵，連人帶槍，生生撞飛了出去，砸在鐵門上，留下一大片黑紅的血印子。
楚江淵把頭探出車窗。
他身上的暗紅色西裝沾了一大片剛才在陸靳家門口蹭上的白牆灰。
「死條子！看到了沒！」
他指著陸靳，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暴戾和占有。
「老子的槍比你快，車也比你硬，這幫垃圾，連老子的一根保險槓都擋不住！」
「顧星辰！把那邊的油箱給我炸了！」
「好咧，少爺！」
顧星辰站在二樓的圍欄上，身上那件破爛的囚服在夜風裡直抖。
他臉上脫了妝，眼角那顆黃色的小膿包因為大笑而微微抖動。
他笑得像個純良的天使，手裡卻在玩弄著一塊C4塑膠炸藥。
「姐姐！我送你的煙花，漂亮不？！」
話音未落，他極其熟練地將炸藥扔進了一輛僱傭兵的保姆車底下。
「轟！」
火光沖天，爆炸的衝擊波把幾個逃跑的敵人掀上了天。
「太吵了。」
賀知敘戴著那雙白手套。
手套上已經糊了一層淡淡的發黃血跡。
他優雅地走在一個倒地的僱傭兵面前，手裡那把柳葉形解剖刀，在月光下閃著寒芒。
「大叔，你剛才開槍的角度不對，手臂抬得太高了。」
他蹲下身子。
在僱傭兵的慘叫聲中，極其溫柔、極其精準地。
切斷了對方右手腕的橈動脈。
「還是我，幫你修正一下吧。」
而天空中。
十幾架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自殺式無人機，正像一群吸血的小飛蟲，在空中嗡嗡直響。
白祈在502室的屏幕前冷笑。
只要誰敢朝蘇杳的方向抬起槍口，一架無人機就會像精確制導飛彈一樣。
直接撞在他的腦殼上，炸出一大片紅白相間的漿糊。
這四個極度危險、不可一世的變態狂。
為了搶奪他們共同的「獵物」。
竟然。
真的來救場了！
「老大，老大這太離譜了！」
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大吼，聲音抖得像在寒風裡拉破的二胡。
「那四個瘋子把僱傭兵全乾廢了，他們到底是人是鬼啊？！」
陸靳死死盯著那一幕。
他額頭上的血流下來，糊住了半邊眼，看著有些猙獰。
他冷哼一聲，將戰術匕首收回腰間。
「去把大門的防爆大栓撬開。」
他盯著那四個正在大開殺戒的大佬，一字一頓。
「老子今天，要把他們全銬回去！」
「陸隊，別白費力氣了。」蘇杳光著腳，踩在爛泥地里，大腿肚子又開始抽筋。
「他們手裡全是不受管制的重火力，特警一隊現在還在清理外圍的路障。」
「沒有他們，我們今天走不出這大洋海鮮倉庫。」
「那也不行，警察不能向犯罪分子妥協。」陸靳的聲音硬梆邦的，像塊鐵。
他西裝腋下裂開的大口子裡，被冷汗浸透的發黃襯衫散發著股子酸餿氣味。
「等會收網，我親自帶隊抓楚江淵。」
「你這人，真沒勁，我都快凍死了，你還惦記著你的業績呢。」蘇杳嘆氣。
陸靳沒再出聲。
只是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依然死死攥著她的肩膀。
把她整個人拉進大衣里，用溫熱的體溫，幫她驅散著從腳底板直往上竄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