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溫室里,威廉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那具曾經包裹在名貴西裝里的軀體,像個被抽乾了空氣的破麻袋,從半空中重重跌落。
砸在滿是毒液和碎玻璃的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他那張囂張的西方臉孔,此刻已經乾癟得只剩下一層青灰色的皮,緊緊貼在骨頭上。
周圍那十幾個僱傭兵的下場,同樣悽慘無比。
在失去藍色紫外光壓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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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株被稱為「死神之吻」的遠古毒株母樹,展露出了它最為嗜血狂暴的生物本能。
暗紫色的粗壯根系在吸飽了鮮血後,表面那些猶如血管般的脈絡膨脹了一倍有餘。
幽藍色的光芒在樹幹內部瘋狂流轉。
它不僅沒有停止生長,反而順著地下管道,更加貪婪地向四周蔓延。
頂端那朵巨大的、宛如惡魔食人花般的花苞,正隨著粗重的「呼吸」,向外噴吐著更加濃郁的淡黃色毒霧。
如果不徹底毀掉這棵樹。
它根系裡儲存的龐大毒液,依然會順著大學城的地下水網和通風管道,源源不斷地輸送出去。
祁淵站在距離母樹十米開外的空地上。
他擰緊了那個老幹部保溫杯的蓋子。
慢條斯理地將它放在了遠處一個尚未被破壞的金屬操作台上。
「植物的生命力,確實比那些所謂的高科技外骨骼要頑強得多。」
祁淵的聲音平淡,在充斥著濃烈毒氣的溫室里迴蕩。
母樹似乎察覺到了這個活人的氣息。
兩條粗如兒臂的暗紫色藤蔓,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風聲。
猶如兩條長了眼睛的毒蛇,貼著地面,朝著祁淵的雙腿狠狠抽打了過來。
這藤蔓的力量極大,所過之處,堅硬的青石板地磚被直接抽得粉碎。
祁淵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抬起那隻穿著破舊帆布鞋的右腳。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祁淵一腳精準地踩在了一條抽打過來的藤蔓上。
那堅韌得連匕首都不留痕跡的遠古植物纖維,在祁淵的腳底。
直接被踩成了一灘爆出藍色汁液的爛泥。
另一條藤蔓順勢纏上了他的左臂。
祁淵面無表情。
右手猶如一柄鋼刀,反向一記手刀劈下。
「咔嚓」一聲脆響。
那條帶著劇毒倒刺的藤蔓,被他硬生生地徒手斬斷,掉在地上像被砍斷的蛇一樣扭動。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死死鎖定了這株高達十多米的龐然大物。
「不過。」
祁淵開始向前邁步。
「野草長得再高。」
「也終究只是用來除的。」
伴隨著祁淵的腳步。
【西裝暴徒體質】在這一刻,被毫無保留地催動到了最巔峰的極限狀態!
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在狂暴擴張的肌肉纖維拉扯下。
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布料撕裂聲。
背部的肌肉猶如隆起的倒三角盾牌,將襯衫撐開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祁淵每往前走一步。
他腳下的高強度防靜電地坪,就會向下凹陷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肉眼可見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這是一種純粹到令人窒息的物理破壞力。
母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數十條狂舞的藤蔓,像是一張巨大的紫色死亡之網,鋪天蓋地地朝著祁淵籠罩下來。
祁淵沒有絲毫減速。
他像是一頭沖入遠古叢林的人形暴龍。
雙手在身前化作一團殘影。
「撕啦!」
「砰!」
所有靠近他的藤蔓、根系,全都被那雙白淨修長的大手。
以一種極度野蠻的姿態,生生扯斷、撕裂、砸成粉末。
藍色的植物汁液漫天飛濺,如同下起了一場詭異的藍雨。
短短几秒鐘。
祁淵硬生生地從這漫天藤蔓中,撕開了一條血路。
他站在這株高達十米、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母樹主幹面前。
祁淵微微下蹲。
雙腿如同兩根焊死在地核深處的鈦合金鋼柱,死死扎入地面。
他伸出雙臂,張開雙手。
十指猶如十把破甲的鋼錐。
「嗤!」
毫不受阻地,深深插入了母樹那堅韌無比的暗紫色樹皮之中。
藍色的毒液順著他的手腕流淌而下,卻無法腐蝕他分毫。
「給我。」
祁淵的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宛如雷霆炸裂般的低沉戰吼。
「起!!!」
腰腹、脊背、雙臂。
全身所有的肌肉群在這一瞬間統一步調,爆發出了一股足以撼動山嶽的狂暴巨力!
「轟隆隆——!!!」
整個地下三層的溫室,在這一刻發生了宛如八級地震般的劇烈震顫。
頭頂的防彈玻璃穹頂上,崩裂出無數道刺目的白色裂紋。
牆壁上的承重鋼架發出了瀕臨極限的扭曲哀鳴。
在祁淵那雙堪比液壓起重機的手臂拉扯下。
那株紮根於地下深處、盤根錯節的巨大遠古母樹。
發出了猶如活物悽厲慘叫般的樹幹斷裂聲!
「咔咔咔咔咔……」
周圍幾十米範圍內的堅硬地面,如同被掀開的地毯。
大塊大塊的混凝土石板被強行拱起。
那些猶如鋼纜般粗壯的地下根系,一根接一根地崩斷。
祁淵雙目圓睜,額頭上的青筋如虬龍般暴起。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株重達十幾噸、高達十米的毒株母樹。
竟然被祁淵憑藉著純粹的血肉之軀。
硬生生地、連根拔起!
漫天的泥土、碎石和藍色的汁液,隨著龐大根系的出土,在溫室里瘋狂飛濺。
祁淵高高舉起這株龐大的遠古妖樹。
然後。
雙臂猛然向下一掄。
「砰!!!」
整棵母樹被他像砸麻袋一樣,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混凝土牆壁上。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粗壯的主幹震成了幾截。
母樹頂端那個巨大的花苞,在撞擊中轟然粉碎。
積蓄在裡面的毒液原液流淌一地,失去了根系的養分供給,迅速在空氣中氧化揮發。
變成了毫無毒性的死水。
那幾根還在地上無意識抽搐的殘存藤蔓,也徹底失去了生機,乾癟了下去。
整個溫室里的淡黃色毒霧,失去了源頭的噴發,開始緩緩消散。
這場差點讓一萬名學生變異的生化災難。
在這個男人的極致物理暴力下,被徹底畫上了句號。
祁淵鬆開雙手。
他微微喘息著,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去看地上那些碎裂的枯木。
而是轉身,走到那個未被波及的金屬操作台前。
拿起了自己的老幹部保溫杯。
又從威廉那具乾癟的屍體口袋裡,摸出了一支錄音筆。
那是威廉剛才在指揮手下撤退時,記錄的實驗數據和幕後財閥指令。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沾滿藍色汁液的金絲眼鏡。
邁開長腿,踩著滿地的狼藉和廢墟,向著已經被他踹壞的電梯通道走去。
……
半個小時後。
江海大學露天操場。
毒霧已經完全散去。
大批的醫療救援隊和防化部隊,正在有條不紊地給那些昏迷的學生注射鎮靜劑和解毒血清。
特警們端著高壓水槍,沖洗著塑膠跑道上的血跡。
趙虎站在一輛指揮車旁,手裡捏著對講機。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棟主教學樓。
剛才那陣猶如地震般的劇烈震動,讓他差點以為整棟大樓都要塌了。
就在趙虎猶豫要不要帶隊衝進去的時候。
教學樓一樓那扇已經碎裂的玻璃大門處。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慢慢地走了出來。
趙虎和周圍的特警們,立刻停止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行了注目禮。
祁淵端著保溫杯。
那件原本雪白的襯衫,此刻已經徹底報廢。
袖子完全撕裂,衣服上沾滿了泥土、藍色的植物汁液和乾涸的血跡。
看起來就像是剛從一個遠古戰場裡爬出來的戰神。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熟悉的、平淡得讓人想打人的溫文爾雅。
「祁……祁局……」
趙虎咽了口唾沫,迎了上去。
他看著祁淵身後那棟牆壁開裂、隱約還在冒著塵土的主教學樓。
「裡面的毒氣源頭……」
祁淵沒有說話。
他隨手將那支錄音筆,準確地拋進了趙虎的懷裡。
「伊卡洛斯財閥在江海市的生化負責人招供錄音。」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穩。
「人已經變成了乾屍,樹我也連根拔了。」
「剩下的洗地工作,就是你們重案組的事了。」
趙虎握著那支錄音筆,感覺重若千鈞。
他看著祁淵那一身慘不忍睹的戰損級裝扮,張了張嘴,正想說幾句慷慨激昂的敬佩之詞。
祁淵卻突然低下頭。
他皺著眉頭,用白淨修長的手指。
拍了拍掛在肩膀上那幾根破布條上的樹葉渣子和泥灰。
然後,祁淵抬起頭,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趙虎。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透著一股濃烈的無奈和抱怨。
「趙隊。」
祁淵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鹹魚輔警對職場剝削的控訴。
「這活兒太費衣服了。」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認真地盯著趙虎。
「雷局這個月的制服補貼。」
「必須給我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