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握著手槍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色。
他死死盯著閒庭信步般走進金庫的祁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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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支被僱傭來執行完美搶劫的工程學犯罪團隊。
他們計算過外圍警察的到達時間，測算過破拆合金門的液氮用量，甚至推演過地下空氣流動的阻力。
但唯獨沒有算到，會有人用碳基生物的血肉之軀，直接踹塌了一堵承重牆。
「開火！別讓他靠近！」教授嘶啞的聲音在防毒面具下顯得有些沉悶。
五名劫匪同時扣動了微型衝鋒鎗的扳機。
「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在封閉的金庫內交織成一張死亡火網。
彈頭擊碎防彈玻璃的清脆聲、嵌入牆體的沉悶聲不絕於耳。
然而。
在他們開槍的前零點一秒，祁淵的身影已經在原地消失了。
西裝暴徒的肌肉爆發力配合著神級危險預知。
祁淵像一道違反了重力法則的黑色閃電，在密集的彈雨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子彈擦著他的衣角飛過，打碎了他身後的展示櫃。
祁淵的步伐看似凌亂，卻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火力交叉的死角上。
他甚至有閒心在經過一個完整的玻璃展櫃時，順手推了推下滑的金絲眼鏡。
「停止射擊！目標丟失！」一名劫匪驚恐地喊道。
煙塵瀰漫的金庫里，祁淵就像融化在了空氣中，徹底失去了蹤跡。
教授並沒有慌亂。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冷笑。
作為工程學罪犯，他最喜歡的就是用物理法則來終結那些自詡身手敏捷的武夫。
「就算你躲得過子彈，你也躲不過概率。」
教授從戰術馬甲里掏出一個帶有紅色按鈕的微型遙控器，大拇指重重按下。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聲在金庫頂部響起。
緊接著，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撕裂聲。
金庫頂部的消防主水管被微型定向爆破裝置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高壓水柱猶如一條狂怒的水龍，咆哮著傾瀉而下。
僅僅兩秒鐘。
整個金庫的地面就積起了一層沒過腳踝的水窪。
與此同時，安裝在天花板上的高壓電纜箱發出刺耳的短路爆鳴聲。
幾根粗壯的裸露電線像毒蛇一樣垂落，狠狠砸進了地面的積水中。
「呲啦——」
幽藍色的電弧在水面上瘋狂跳躍。
金庫瞬間變成了一個高壓導電的必殺水潭。
這種電壓下，只要雙腳沾水，幾秒鐘內人體就會碳化。
教授和五名劫匪穿著特製的厚底絕緣鞋，戴著絕緣手套，站在水中安然無恙。
「這可是那位大人親自設計的陷阱。」
教授看著水面上跳躍的電弧，得意地大笑起來。
「這水流的覆蓋面積和電弧的傳導概率，沒有任何碳基生物能躲得過去！」
然而，教授的笑聲只持續了半秒鐘，就戛然而止。
因為他並沒有聽到人體觸電時應有的慘叫，也沒有聞到皮肉燒焦的味道。
「你在看哪裡？」
一個溫和的、不帶一絲煙火氣的聲音，從他們頭頂正上方傳來。
教授猛地抬頭。
金絲眼鏡的冷光在昏暗的燈光下一閃而過。
祁淵並沒有落在水裡。
在水管爆裂和電線垂落的那一瞬間。
【微觀線索雷達】與超級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對整個金庫空間的物理建模。
水流的噴射軌跡、電弧的傳導速度、展櫃的承重極限。
甚至空氣濕度的變化，都被他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四位。
祁淵雙腿如同裝了強力彈簧，以一種極度違反人體工學的姿態，拔地而起。
他的一隻腳尖點在一根沒有被水打濕的絕緣電纜管道上。
另一隻手，則單手抓著金庫頂部通風管道的固定鐵架。
整個人像一隻優雅的夜梟，懸停在半空中。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出的神經反應和微操控制！
教授的瞳孔劇烈收縮，防毒面具下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開火！把他打下來！」教授聲嘶力竭地咆哮。
劫匪們慌亂地舉起槍。
但祁淵沒有給他們調整槍口的機會。
他懸在半空的身體猛地一盪。
藉助鐵架的支撐力，祁淵在空中完成了一個完美的後空翻。
在身體倒轉的那一瞬間。
他的雙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剛才從展櫃裡散落出來的兩根金條。
沉甸甸的黃金，在物理學上，擁有著極佳的動能傳導性。
祁淵沒有用槍。
在西裝暴徒恐怖的力量加持下，這兩根金條比出膛的子彈還要致命。
「嗖！嗖！」
兩道金光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嘯叫聲。
「砰！砰！」
兩名劫匪甚至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只覺得胸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們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水窪里，濺起一片電弧。
祁淵在空中沒有任何停頓。
他落腳在一個高大的、尚未被水浸透的保險柜頂端。
腳尖剛一觸及櫃頂，便再次發力彈起。
每一次跳躍，他都能精準地落在那些只有幾厘米寬的絕緣邊緣上。
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死神。
他甚至隨手又抄起了三根金條。
「砰！砰！砰！」
連續三聲悶響。
另外三名劫匪的防毒面具被金條砸得粉碎，頭骨凹陷，乾脆利落地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
五名訓練有素、全副武裝的劫匪，全軍覆沒。
此時，金庫里只剩下教授一個人還站著。
教授看著倒在水裡抽搐的手下，又看著站在三米外一個未通電的儀器頂端的祁淵。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剝奪了。
這算什麼？
他們引以為傲的工程學陷阱，概率學殺陣。
在這個男人的絕對力量和神經反應速度面前，就像是一張用紙糊的漁網。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居高臨下地看著教授。
「你們那位大人的物理學得確實不錯。」
祁淵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但他似乎忘了，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概率，都是零。」
教授的手抖得像篩糠，他試圖舉起手裡的格洛克手槍做最後的反抗。
祁淵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隨手撿起旁邊的一枚螺母，指尖微彈。
螺母如同子彈般射出，精準地擊中了教授的手腕。
「噹啷。」
手槍掉落在水裡，濺起一簇火花。
教授捂著劇痛的手腕，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警察，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祁淵沒有跳下水潭。
他看著教授那副崩潰的樣子，搖了搖頭。
「你們的計劃太繁瑣了，為了搶兩噸黃金，製造那麼大的動靜癱瘓交通。」
祁淵伸手整理了一下因為劇烈運動而有些凌亂的衣領。
「一點都不優雅。」
就在這時。
教授胸前戰術馬甲里別著的一台加密對講機，突然傳出一陣刺耳的靜電雜音。
這台對講機用的是特殊的低頻波段，能夠穿透金庫厚重的牆壁。
雜音過後。
一個經過高級變聲器處理、毫無感情起伏的電子合成音，在空曠的金庫內突兀地響起。
「特調局01。」
祁淵停下了整理衣領的動作。
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台對講機。
對講機里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冷靜，仿佛剛才全軍覆沒的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一群無關緊要的數字。
「我計算過你的步幅、力量閾值，甚至是肌肉收縮的延遲時間。」
「這套電解水潭的陷阱，留給碳基生物的安全反應時間是0.032秒。」
「而人類的極限反應時間是0.1秒。」
電子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某種瘋狂的重新演算。
「但是你剛才的表現，打破了我的物理常數表。」
「你的神經反應速度，不在我的常數表里。」
祁淵看著對講機，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眼神變得猶如深淵般冰冷。
他知道，對方就是那個製造了連環車禍、把謀殺偽裝成意外的幕後黑手。
那個代號「建築師」的瘋子。
「不在你的常數表里？」祁淵輕笑了一聲，「那可能是因為，你的表該換電池了。」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低沉的、如同砂紙摩擦般的機械笑聲。
「很有趣。」
「搶劫黃金，只是為了測試你的各項物理參數。」
「看來，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合格的演算對象。」
電子音變得更加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嗜血的興奮。
「那麼，讓我們開始下一場關於重力加速度的實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