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靜電盲音。
幕後黑手單方面切斷了通訊。
整個地下金庫重新陷入死寂。
只剩下高壓電弧擊打水面的噼啪聲,和幾名劫匪微弱的痛苦呻吟。
祁淵站在高處的儀器頂端。
他沒有理會地上那些失去戰鬥力的殘兵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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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深邃的眼眸,正凝視著金庫角落裡一個不顯眼的圓形通風口。
他的【微觀線索雷達】捕捉到了那裡有一絲異樣的氣流波動。
二十分鐘後。
刺耳的警笛聲終於劃破了跨國銀行外圍的夜空。
趙虎帶著大批全副武裝的特警,滿頭大汗地衝進地下走廊。
當他們看到那面被踹出一個大洞的承重牆時。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這……這是祁局乾的?」趙虎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三觀又被刷新了一次。
他們踩著滿地的碎石磚塊,小心翼翼地走進金庫。
入眼的一幕,讓身經百戰的老刑警們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兩噸黃金完好無損地碼放在一旁。
而那五名裝備精良、號稱工程學犯罪天才的劫匪。
正像待宰的死豬一樣,橫七豎八地躺在水窪里,頭臉腫脹,昏迷不醒。
帶頭的「教授」雙手被反銬,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祁淵此刻正站在那個通風口前。
他手裡拿著一根從劫匪那裡繳獲的強光手電,正往黑漆漆的管道深處照。
「祁局,你沒事吧!」趙虎趕緊跑過去,上下打量著祁淵。
看著祁淵那件依然乾淨得發亮的白襯衫,趙虎把「你沒受傷吧」這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祁淵關掉手電筒,轉過身。
「把地上的電閘拉了,水排乾,人帶回去分開關押。」
祁淵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外,別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了。」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們只是一群拿錢辦事的工具人,連僱主的臉都沒見過。」
趙虎一愣:「僱主?幕後黑手沒來?」
祁淵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將一張揉得有些發皺的A4紙遞給趙虎。
「在這群工具人破拆金庫大門的時候。」
「那位真正的幕後黑手,其實就躲在這個通風管道里。」
祁淵指了指身後那個只能容納一個成年人爬行的狹窄通道。
「他親眼看著我怎麼廢了這群人。」
「然後,他留下這張紙,從容地從另一端的下水道撤離了。」
趙虎接過那張紙,借著強光手電的光芒看了一眼。
上面沒有指紋,沒有毛髮,甚至連墨水的痕跡都沒有。
這是一張用鋒利的硬物,在紙面上刻出來的圖案。
上面畫著一連串複雜的數學符號和一個不斷旋轉向外擴張的螺旋形圖案。
「這畫的是個啥?蚊香?」趙虎抓了抓頭皮,滿臉茫然。
祁淵瞥了趙虎一眼,眼神里透著一絲無奈。
「趙隊,建議你平時少看點短視頻,多翻翻初中數學課本。」
祁淵拿回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放進證物袋裡。
「這是斐波那契螺旋線,也叫黃金螺旋。」
「旁邊的數字,是斐波那契數列:1,1,2,3,5,8,13,21……」
祁淵一邊往外走,一邊淡淡地解釋。
「在自然界中,這是最完美的幾何比例。」
「但在犯罪學裡,這是最囂張的挑釁。」
……
凌晨三點。
江海市局,一號多媒體會議室。
燈火通明。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連線著遠在燕京公安部的李道明。
市局高層、重案組全體成員,全部正襟危坐,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雷鳴局長坐在主位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雖然保住了兩噸黃金,但這起案件背後牽扯出來的東西,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祁淵依然穿著那件白襯衫,站在會議室前方的白板前。
他手裡拿著一支紅色的馬克筆。
那張畫著斐波那契數列的廢紙,被放大投影在白板的正中央。
「各位,不用慶祝黃金保住了。」
祁淵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根本不是一場搶劫案。」
「或者說,搶劫兩噸黃金,只是幕後黑手為了測試我們警方反應速度的一個物理實驗。」
此言一出。
屏幕對面的李道明老頭,手裡端著的茶杯猛地頓在了桌面上。
會議室里的警員們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用兩噸黃金、癱瘓整座城市的交通。
僅僅是為了做一個測試?!
這個幕後黑手,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祁淵用紅筆在白板上重重地畫了一條線。
他將之前發生的那三起連環車禍偽裝謀殺案的照片,也貼了上去。
「貨車剎車失靈、私家車爆胎、計程車方向盤抱死。」
祁淵用馬克筆依次點過那三張照片。
「這是他的前三次實驗,用普通人的命,來測試江海市的物理常數和交警的調度極限。」
「而今晚的金庫搶劫,是他用最高難度的機械破拆,來測試特調局的神經反應速度。」
祁淵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遇到同等級獵物的微微興奮。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然後慢條斯理地解下左腕上那塊廉價的石英表,放在講台上。
熟悉祁淵的趙虎看到這個動作,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知道,活閻王這是徹底進入了撕咬狀態。
「他自詡為掌控概率的『建築師』。」
祁淵拿起紅筆,在白板上的那個斐波那契數列上畫了幾個圈。
「1,1,2,3,5,8……」
「他殺人的規律,或者說,他製造災難的頻率,完全遵循這個數列的遞增關係。」
祁淵的筆尖停在了數字「8」和「13」之間。
「前三起車禍,加上今晚的金庫搶劫。」
「他已經完成了前期的鋪墊。」
「接下來,他的每一次出手,破壞力和死亡人數,都將呈幾何倍數增長。」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李道明在屏幕那頭,臉色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
「祁淵,你能不能算出他下一次的襲擊目標和時間?」
李老頭的聲音有些沙啞。
祁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看著白板上那個不斷向外擴張的黃金螺旋圖案。
【微觀線索雷達】與超級大腦在這一刻,仿佛突破了某種極限。
他在腦海中,將斐波那契數列與江海市的城市建築高度分布圖進行了重疊比對。
三十秒後。
祁淵手中的紅色馬克筆動了。
他在數列的末尾,那個原本空白的地方,重重地寫下了一個數字:「30」。
「他不僅是個數學偏執狂,還是個擁有強迫症的物理天才。」
祁淵扔掉馬克筆,拿起講台上的保溫杯。
「數列的遞增,對應著他襲擊目標所處的物理高度。」
祁淵推了推眼鏡,目光冷冷地掃過會議室里的所有人。
他指著白板上那個鮮紅的「30」。
「三十層樓,大約一百米的高度。」
「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從這個高度墜落,任何碳基生物都會變成一灘肉泥。」
祁淵轉過身,看向落地窗外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江海市。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判。
「通知全市一百米以上的超高層建築,立刻進行特級安全排查。」
「因為明天上午九點。」
祁淵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會有一個身價過億的人,死於一場完美的重力加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