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銀行地下十八米,金庫核心區。
這裡的空氣冷得仿佛能把人的肺葉凍結。
六名穿著全套防靜電黑色工作服的男人,正站在那扇半米厚的超合金金庫大門前。
他們沒有戴劫匪常用的頭套。
而是戴著工業級的隔音耳罩和防毒面具,活像一群在無塵車間作業的高級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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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的頭目代號「教授」,正盯著手裡那台可攜式熱成像儀。
屏幕上,金庫大門最核心的複合鎖芯區域,呈現出一片刺眼的冰藍色。
「教授,中心溫度已經降到零下一百九十六度了,合金分子的晶體結構完全脆化。」
一名手下收起手裡正在噴吐白霧的高壓液氮噴槍,退後兩步。
教授滿意地點點頭,關掉熱成像儀,將其插進戰術馬甲的口袋裡。
「上熱切刀。」教授的聲音通過喉骨麥克風,在小隊的內部頻道里低沉地響起。
另一名手下立刻上前,手裡端著一把造型奇特、連接著高能電池包的雷射切割槍。
深紅色的雷射束瞬間激發,沒有任何刺耳的切割聲。
只有細微的「滋滋」聲,伴隨著金屬被急劇加熱氣化產生的焦糊味。
極限的冰點與幾千度的高溫,在零點幾秒內發生了最慘烈的物理碰撞。
「咔噠。」
半米厚的合金門內,傳來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聲響。
號稱連C4炸藥都無法撼動、能在核爆中倖存的防盜鎖芯。
在熱脹冷縮的物理法則面前,脆弱得像一塊夾心餅乾,內部結構瞬間崩塌。
教授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輕輕按在重達數噸的金庫大門上。
微微用力一推。
厚重的超合金大門沒有發出任何警報,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了一條縫隙。
金光。
刺目的金光,從縫隙中傾瀉而出。
兩噸重的金條,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防彈玻璃展櫃裡,散發著誘人的冷芒。
「完美。」教授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外面的交警還在像無頭蒼蠅一樣疏導交通,我們還有整整二十分鐘的裝車時間。」
「動手,按編號裝箱,動作要快。」
五名手下立刻推著經過特殊改裝的靜音液壓叉車,魚貫而入。
而在金庫外層,那條連接著通風井的昏暗走廊里。
祁淵並沒有去碰那扇已經被物理法則破解的合金大門。
他站在走廊的側面,面對著一堵看似堅不可摧的鋼筋混凝土承重牆。
韓冰抱著保溫杯,跟在祁淵身後,緊張得掌心全是汗水。
「祁局,正門在那裡,我們為什麼停在這裡?」
韓冰看著面前這堵毫無縫隙的牆壁,壓低聲音問道。
祁淵沒有回頭。
他伸出右手,食指屈起,用指關節在混凝土牆面上輕輕敲擊。
「咚。」
「咚。」
沉悶的回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蕩漾。
祁淵閉上眼睛,【微觀線索雷達】將敲擊產生的聲波震動頻率,在腦海中轉化成立體的結構圖。
「正門是合金與感應器的堆砌,雖然鎖芯廢了,但門框上依然殘留著機械防爆鎖死的備用機關。」
祁淵的手指在牆面上緩慢移動,一邊敲擊一邊解釋。
「從那裡進去,不僅容易觸發警報,還會變成活靶子。」
「咚——」
這一次敲擊,回聲出現了一絲微小的變調。
祁淵的手指停在了離地一米二左右的一個點上。
他睜開眼,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鎖定在那塊灰色的混凝土上。
「這面牆雖然是承重牆,但在最初的建築圖紙上,這裡原本預留了一個給空調管道穿行的檢修孔。」
祁淵推了推眼鏡,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後來因為設計變更,這個孔被水泥臨時封堵了。」
「新舊水泥的密度不同,收縮率也不一樣,這就導致這塊區域的抗壓強度,不到周圍牆體的三分之一。」
韓冰聽得目瞪口呆。
她無法理解,祁淵是怎麼能在不看圖紙的情況下,僅靠敲擊就能聽出幾十年前的建築瑕疵的。
「就算最薄弱,這也是幾十厘米厚的混凝土啊,難道我們現在去借衝擊鑽?」
韓冰的話音未落,祁淵已經向後退了半步。
他右腿微微彎曲,肌肉在西裝褲管下瞬間繃緊,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物理學切割太慢了。」
祁淵深吸一口氣,「西裝暴徒體質」的恐怖力量如泄洪般灌注到右腿上。
「我更喜歡,暴力拆卸。」
伴隨著話音。
祁淵的右腿化作一道凌厲的黑影,帶著撕裂空氣的短促音爆,狠狠踹在了那個聲音變調的牆面上!
「轟!!!」
一聲猶如重炮出膛般的巨響。
整條走廊的地面都隨之劇烈震顫了一下,頂部的白熾燈忽明忽暗。
韓冰嚇得閉上眼睛,抱緊了懷裡的保溫杯,生怕碎片濺到自己。
金庫內部。
教授正指揮著手下將最後一批金條裝入液壓叉車的特製鉛盒裡。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所有劫匪的動作瞬間僵住。
「怎麼回事?外面有炸藥?」一名劫匪驚恐地握緊了手裡的微型衝鋒鎗。
教授的面罩下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不可能!外圍的聲納干擾儀還在工作,沒有人能帶著炸藥潛入到這個位置。
而且,這聲音不是從正門傳來的。
是從側面的承重牆!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牆體開裂聲在金庫內迴蕩。
教授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面號稱能抗住八級地震的混凝土承重牆。
牆面上,以一個點為中心。
密集的蜘蛛網狀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開來。
「散開!防禦陣型!」教授嘶吼著下達命令。
五名劫匪立刻扔下金條,端起槍,將槍口死死對準了那面即將崩塌的牆壁。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塊足足有半米厚的混凝土牆磚,再也無法承受外部那股非人的恐怖力量。
它就像一塊被重錘砸中的豆腐。
直接從牆體上脫落,帶著狂暴的動能,像一顆炮彈般砸進了金庫內部。
「轟隆!」
牆磚砸在一排空的防彈玻璃展柜上。
特種玻璃碎裂成無數晶瑩的粉末,漫天飛舞。
灰白色的水泥粉塵瞬間充斥了整個金庫,視線被嚴重遮擋。
劫匪們下意識地舉起手臂擋住臉,喉嚨里發出驚恐的咳嗽聲。
教授端著一把改裝過的格洛克手槍,槍口死死指著牆上那個直徑近一米的大洞。
煙塵瀰漫中。
一個修長挺拔的黑色剪影,猶如撕裂黑暗的幽靈,無聲無息地踏入了這個布滿高科技儀器的金庫。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令人膽寒的「嘎吱」聲。
煙塵漸漸散去。
劫匪們看清了來人的模樣,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防彈衣,沒有重火力。
甚至連防毒面具都沒戴。
對方只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休閒襯衫,袖口挽在手肘處。
鼻樑上架著一副斯文的金絲眼鏡。
祁淵站在滿地的廢墟中,依然保持著那副溫文爾雅的姿態。
他伸出白淨修長的手,動作輕柔地拍了拍襯衫肩膀上沾染的一點水泥灰。
這幅畫面,與滿地狼藉的金庫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反差。
教授盯著祁淵,又看了看牆上那個邊緣粗糙、完全是靠純蠻力踹出來的混凝土大洞。
他那雙常年操作精密儀器的手,此刻握著液氮噴槍,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引以為傲的物理學切割、熱脹冷縮原理。
在這個徒手踹穿承重牆的怪物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
目光掃過那些碼放整齊的黃金,最後落在教授那張戴著防毒面具的臉上。
祁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微笑。
「正門的鎖開得不錯,熱脹冷縮玩得很溜。」
祁淵的聲音在空曠的金庫里迴蕩,帶著一絲嘲弄。
「可惜,你們沒給我留個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