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夫聽到「清零」兩個字,嘴角原本掛著的冷笑僵住了。
他覺得這是一個拙劣的東方玩笑。
但他下意識摸向西裝內側口袋的動作,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
掏出那部經過軍工級加密的衛星手機,斯托夫快速輸入了虹膜和指紋雙重密碼。
屏幕亮起。
藍色的加載界面轉了兩圈,似乎比平時要慢上幾秒。
斯托夫的呼吸停滯了。
帳戶餘額:0.00。
他手裡那杯羅曼尼康帝微微傾斜。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杯壁淌下來,滴在他昂貴的義大利手工皮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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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然不覺。
「這絕不可能!」
斯托夫粗暴地划動屏幕,刷新,再刷新。
依然是刺眼的三個零。
那個瑞士銀行的無名帳戶,號稱擁有全球最頂級的防火牆。
就算是五角大樓的黑客團隊,也不可能在幾分鐘內無聲無息地把它搬空。
但他看著面前端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擦拭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
一股寒氣順著斯托夫的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斯托夫的聲音有些嘶啞,帶著濃濃的俄式口音。
祁淵把擦乾淨的眼鏡重新戴好,調整了一下鏡架的角度。
「東西談不上,只是個拿著兩千五工資,還要被迫加班的打工人罷了。」
祁淵指了指斯托夫手裡快要捏碎的衛星電話。
「不打電話問問你外圍的那些小弟嗎?」
斯托夫咬著後槽牙,迅速撥通了一個只有他知道的單線快捷號碼。
嘟聲響了三下,接通了。
「獵犬!立刻帶人清空地下車庫的安保,給我把車開到VIP通道!」斯托夫對著電話咆哮。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傳來一陣清脆的啃蘋果聲。
接著是一個粗獷且帶著濃重江海市口音的嗓音。
「哎喲,這洋文說得挺溜啊。」
「可惜你家這隻叫什麼獵犬的,現在正抱著看守所的鐵欄杆唱鐵窗淚呢。」
接電話的是重案組隊長,趙虎。
背景音里,甚至還能聽到特警隊員給外籍僱傭兵戴手銬的金屬咔噠聲。
斯托夫的手指猛地發力。
衛星電話的防爆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嘟嘟嘟——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
斯托夫臉上的高貴與傲慢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困獸般的猙獰。
他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好!非常好!」斯托夫把那部價值十幾萬的手機狠狠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零件四濺。
他猛地後退一步,退到了那張巨大的長條形法式實木餐桌後方。
「伊萬!安東!」斯托夫用俄語厲聲咆哮。
VIP包廂的里側,那扇隱蔽的休息室大門被一股巨力直接踹開。
門軸斷裂,整扇木門砸在地毯上。
兩個身高接近兩米、體型猶如西伯利亞棕熊般的白人壯漢大步跨出。
這是斯托夫最後的底牌。
前戰亂地區訓練營出來的頂級殺人機器,曾徒手撕裂過無數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們沒有佩戴那些花里胡哨的外交通行證,因為他們本身就是行走的致命武器。
兩人身上的高檔西裝被虬結的肌肉撐得快要爆裂。
他們一左一右,像兩座肉山一樣擋在了斯托夫面前。
斯托夫重新找回了一絲安全感。
他扯了扯緊繃的襯衫領口,像一條毒蛇般盯著沙發上的祁淵。
「我不知道你用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黑了我的帳戶。」
「但只要你在這個房間裡變成一具碎屍,死無對證。」
「我走出去,依然是受你們高層保護的貴賓。」
斯托夫猛地揮下手臂。
「擰斷他的脖子,一塊骨頭都別留!」
兩頭「西伯利亞棕熊」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吼。
他們邁開粗壯的雙腿,帶著駭人的風壓,朝著祁淵猛撲過去。
沉重的腳步震得茶几上的水晶杯都在微微跳動,水波蕩漾。
祁淵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修長的手指摸向脖子上那條真絲領帶。
「這高定西裝好是好,就是領帶勒得慌,影響幹活。」
祁淵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領帶結,慢條斯理地向下拉扯。
隨手將那條價值五位數的領帶扔在了真皮沙發上。
接著,他解開了襯衫最頂端的兩顆扣子,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鎖骨。
又動作優雅地將袖口挽到了手肘處。
一連串動作做得行雲流水。
仿佛他不是面臨兩個頂級殺人機器的絞殺,而是在準備享用一頓精緻的法式大餐。
沖在最前面的伊萬已經逼近。
沙包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刺耳呼嘯聲,直奔祁淵的面門砸下。
這一拳的爆發力,足以將一頭成年水牛的頭骨瞬間轟碎。
祁淵沒有躲避。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那個迅速放大的拳頭。
在拳頭距離他鼻尖僅剩三厘米的瞬間。
祁淵的右手毫無徵兆地抬起。
「啪!」
一聲清脆的皮肉碰撞聲在包廂內炸響。
伊萬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被祁淵那隻看起來白淨修長的手掌,穩穩地接住了。
拳風掀動了祁淵額前的黑色碎發。
但他腳下的羊絨地毯,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產生。
祁淵的身體就像是一根焊死在地殼深處的鋼釘,紋絲不動。
伊萬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砸進了一座澆築好的鋼鐵水泥牆裡。
無論他怎麼憋紅了臉,催動小臂的肌肉,都無法再寸進分毫。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力量不錯,可惜發力點太散,下盤不穩。」
話音未落,祁淵的手掌猛地內扣。
五根手指如液壓鋼鉗般,死死鎖住了伊萬的拳骨。
祁淵的手腕輕描淡寫地向外翻轉。
「咔嚓!」
一陣駭人的連環骨折聲響徹包廂。
伊萬粗壯的手腕被硬生生扭成了一個違反人體工學的恐怖角度。
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膚,帶著血水暴露在空氣中。
伊萬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但慘叫聲剛開了個頭。
祁淵的左腿已經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自下而上地凌厲撩起。
一記角度刁鑽的低位鞭腿,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伊萬的膝關節側面。
「砰!」
膝蓋骨粉碎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伊萬兩米高的龐大身軀瞬間失去支撐,像一座倒塌的肉山,重重地砸在地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交手到伊萬被廢,不過短短兩秒。
跟在後面的安東甚至還沒來得及停下衝鋒的腳步。
安東看到同伴的慘狀,眼角劇烈抽搐了幾下。
但他沒有退縮。
安東反手從後腰拔出了一把帶有血槽的戰術軍刀,直刺祁淵的咽喉。
軍刀在頂燈的照射下,劃出一道致命的寒芒。
祁淵微微偏頭。
刀鋒貼著他的耳廓擦過,削斷了幾根隨風飄動的黑髮。
趁著安東招式用老,身體前傾的破綻。
祁淵欺身而上,直接撞進了對方的內圍防禦圈。
西裝暴徒的體質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祁淵的肩膀狠狠撞在安東寬闊的胸膛上。
「咚!」
猶如沉重的戰鼓擂響。
安東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重型裝甲車迎面撞上。
胸前的幾根肋骨瞬間凹陷斷裂,發出清脆的爆響。
他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嘩啦!」
安東重重地砸在那張布置精美的法式長條餐桌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張實木餐桌從中折斷,發出木材撕裂的哀鳴。
桌上的水晶燭台、骨瓷餐盤,全部砸落在地,摔得粉碎。
幾瓶價值連城的紅酒也碎裂開來。
暗紅色的酒液混合著玻璃渣,在高級地毯上流淌蔓延,像極了一灘灘鮮血。
安東躺在廢墟中,嘴裡大口大口地吐著混雜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他痙攣了幾下,雙眼翻白,徹底昏死過去。
包廂內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伊萬倒在地上,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聲還在迴蕩。
斯托夫站在落地窗前,雙腿抑制不住地打著擺子。
他看著倒在血泊和玻璃渣中的兩名王牌保鏢,大腦一片空白。
這兩人曾經在地下黑拳賽里,連續打死過十幾名職業拳手。
現在,卻被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東方輔警,像拆解劣質玩具一樣,三兩下全廢了。
斯托夫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他看著祁淵踩著滿地的玻璃渣,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祁淵身上的白襯衫依然纖塵不染。
只有手背上濺了一滴暗紅色的酒液,分不清是紅酒還是血。
祁淵掏出一塊純白的真絲手帕,慢條斯理地將手背擦拭乾淨。
「你……你別過來!」
斯托夫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尖銳的驚呼,帶著破音。
他慌亂地伸手在內襯口袋裡翻找。
終於,他掏出了那本代表著特權的黑色護照。
斯托夫像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將護照擋在胸前,手抖得像篩糠。
「我是外賓!」
「我擁有最高級別的外交豁免權!」
「你們夏國警方不能對我動用私刑!你這是在挑起國際爭端!」
斯托夫嘶吼著,試圖用規則來束縛這個讓他感到絕望的惡魔。
祁淵走到斯托夫面前,停下腳步。
他看了一眼那本在斯托夫手裡劇烈顫抖的外交護照。
祁淵沒有伸手去接。
他伸出了那隻剛剛捏碎了保鏢手腕的右手。
在斯托夫驚恐放大的瞳孔注視下,祁淵一把揪住了他梳得一絲不苟的金髮。
「砰!」
祁淵沒有絲毫猶豫,手臂猛地發力。
他將斯托夫的腦袋,狠狠按在了旁邊殘存的半截餐桌上。
桌面上還散落著鋒利的碎玻璃渣和粘稠的紅酒。
幾塊尖銳的碎玻璃瞬間劃破了斯托夫保養得宜的臉頰。
鮮血立刻涌了出來,和紅酒混雜在一起。
斯托夫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他的雙手拼命扒拉著桌沿,試圖撐起身子。
但他感覺按在自己後腦勺上的那隻手,像是一座無法撼動的五指山。
祁淵微微彎下腰。
他湊近斯托夫那張因痛苦和恐懼而極度扭曲變形的臉。
祁淵用空閒的左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依然端正的金絲眼鏡。
嘴角的弧度溫和且致命。
「斯托夫先生,你可能對我們特調局的執法理念有點誤解。」
祁淵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輕柔。
但這輕柔的聲音,卻字字如刀,刮在斯托夫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在江海市,只要被我盯上。」
祁淵加重了手裡的力道,指骨微微發白。
斯托夫的臉頰被壓得更緊密地貼著碎玻璃,發出痛苦的悶哼。
「就沒有什麼外交豁免。」
「只有特調局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