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李燕約好,第二天一同去送子觀音廟。
李燕是去祈求菩薩,把她的孩子安全送回來。
而江岫月則好奇,這裡面究竟有什麼貓膩?
能准到這個程度,定不是普通事件!
翌日天剛蒙蒙亮,江岫月便如約在城門口與李燕會合。
兩人一路往城南的送子觀音廟趕,晨間薄霧還未散盡,石板路上沾著露水,踩上去濕滑微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觀音廟建在半山腰,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遠遠望去便透著幾分古樸肅穆。
山門前的石獅子精神抖擻,雙目炯炯,仿佛要活過來般。
香燭繚繞的氣息順著風飄來,混著山間草木的氣息,清淨又靜謐。
進了山門,便是一尊丈高的大師像,慈眉善目,座下善男信女絡繹不絕,磕頭祈福的、添香油錢的,人聲鼎沸卻不嘈雜。
李燕一踏入殿內,便攥緊了香燭,快步走到蒲團前跪下,嘴裡念念有詞。
字字句句都是祈求孩子平安歸來,聲音哽咽,聽得人心頭髮酸。
江岫月沒急著上香,只背著雙手,不動聲色打量四周。
正殿的樑柱上雕著纏枝蓮紋,壁畫是常見的觀音渡厄圖,色彩明艷,技藝高超,一看便是大家之作。
兩側偏殿供著文殊、普賢二聖,香火同樣旺盛。
香爐里插滿香燭,青煙裊裊,嗆得人鼻腔發癢。
她借著閒逛的由頭,摸了摸殿內的柱子,佛像底座,牆壁,地面......靈氣探入,無半分異常。
「江姑娘,你也拜拜吧?菩薩靈驗得很,」 李燕磕完頭,紅著眼眶勸她。
江岫月笑笑,隨手取了支香點燃,象徵性地拜了三拜,心裡卻暗自納罕。
若說這廟有問題,可處處都透著尋常,既無陣法波動,也無妖氣魔氣邪氣。
可要說沒有問題,一個修真界的佛寺,竟還有如此普通的廟宇?
她見寺廟裡的和尚,都是沒有修為的僧侶,更不是什麼佛宗分支。
你說奇不奇妙?
這就好比,在這個到處是法修的世界,存在沒有任何修為的道教徒。
修行不為修煉,只為出世當和尚?
這不奇怪嗎?
江岫月想不通,打算再繼續轉轉,和虔誠祈禱的李燕告別,往後院去。
後院比前殿清靜,種著幾棵老槐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供香客歇腳。
「咦?」 她腳步突然頓住,看到很鮮艷的畫作。
繞過後殿,只見一面丈許高的青磚牆,牆面打磨得光滑平整,上面繪滿了孩童畫像,題著 「百子千孫圖」 五個燙金大字。
她心頭一動,快步走上前。
這哪裡是 「百子」,分明有三百多個孩童!
畫上的孩子皆是三四歲模樣,個個粉雕玉琢,形態各異。
有的趴在地上捉蛐蛐,有的踮腳摘果子,有的抱著布偶咧嘴笑,有的追逐打鬧……
畫面的孩子每個都很開心,健康活潑,就是畫得太真了。
眉眼口鼻,髮絲衣褶,都刻畫得栩栩如生,連眼角的淚痣、嘴角的梨渦都清晰可見,仿佛下一刻就要掙脫牆壁,笑著跑到你面前討糖吃。
江岫月的指尖輕輕拂過牆面,觸感冰涼細膩,無半分靈力痕跡。
可偏生,就在指尖觸碰的剎那,孩童清脆動聽的笑聲,突兀在她耳畔炸開。
那笑聲稚嫩歡快,像一群孩子在不遠處追逐嬉鬧,帶著幾分天真爛漫,卻又在這空寂的後院裡,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江岫月渾身一僵,指尖猛地縮回,笑聲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驚疑不定地盯著牆上的百子千孫圖,畫中孩童依舊眉眼彎彎,姿態生動,卻再也聽不見半點聲響。
是錯覺?
江岫月凝眉,指尖凝起一縷微薄的靈力,小心翼翼探向牆面。
靈力如絲,緩緩掃過那栩栩如生的孩童,從捉蛐蛐的稚童,到摘果子的小娃,一寸寸掠過,可始終靜悄悄,沒有任何異常,連一絲一毫的力量波動都未曾察覺。
她皺緊眉頭,心頭的疑雲更重,方才那笑聲真切得很,絕不是憑空臆想出來的。
難道是這廟宇的陣法太過隱蔽,尋常靈力根本探查不出?
江岫月心念一動,決定祭出《清靈訣》。
她屏氣凝神,指尖正要掐訣,身後卻陡然傳來一聲蒼老的佛號,「阿彌陀佛。」
江岫月渾身一僵,手上動作頓住。
她迅速轉身,只見一位身披灰色僧袍的老僧,手持念珠,正緩步從院角的月亮門走出來,眉目慈善,眼神卻帶著幾分探究。
「施主在這裡做什麼?」 老僧聲音平和,目光落在那面百子千孫圖上,又轉回來看向她。
江岫月的腦子飛速運轉,瞬間找好了藉口,臉上揚起恰到好處的讚嘆笑容,「大師恕罪,我瞧這牆上的百子千孫圖畫得實在太好,人物栩栩如生,便忍不住湊近仔細觀賞,打擾了佛門清淨。」
老僧聞言,目光柔和了幾分,合十道,「施主客氣,此畫是百年前一位傳奇畫師所作。施主要是喜歡,城內百子畫坊是其後人所開,傳承了其技藝,所繪百子圖亦栩栩如生,施主可前去求一幅。」
頓了頓,他耐心勸告,「此壁畫歷經百年卻色彩鮮艷,是用了帶毒性的顏料,於身體有大害,還請施主儘量遠離些。」
「這樣啊,多謝大師告知,」江岫月佯裝恍然大悟,連連道謝,隨即提出另外一個問題,「對了,大師你們精修佛法,為何不進入佛宗修煉,而是留在這凡塵俗世?」
老僧愣了愣,好奇問,「施主為何不認為,我這是斂去修為,入世修行?」
江岫月笑而不語。
她能說嗎?《清靈訣》不僅能讓她大腦保持清明,還耳聰目明,感知驚人。
老僧是佛法大師,卻不是修行中人,她很確定。
老僧似乎也不是非要答案,笑著道,「此生資質不足,我等只好修來世機緣。」
佛教本就有輪迴傳說,或許在這個世界,並非傳說,而是事實?
「那這樣的寺廟多嗎?」江岫月好奇。
老僧搖頭,「在檢測沒有靈根後,很少有人有耐心踏入佛門,精研佛法。」
這個世界很精彩,又大又奇幻,何必常年待在一處,研究枯燥的佛理,對今生又沒用。
至於來世,其實看的依舊是機緣。
哪怕你這輩子對佛理再精通,也帶不到下輩子去,除非你生生世世,幾生幾世都精研佛學,把佛理刻進神魂。
才有可能在某世,真正成為佛修大家。
但這太難太難了,誰能保證下輩子,下下輩子還去干如此枯燥乏味的事?
又不是佛祖下凡歷劫,可人家即便歷劫,也是帶著資質重修,而不是一遍又一遍重複研究枯燥的佛理,卻無修為。
這得是多大的執念和毅力啊!
投入產出完全不成正比,沒人能堅持下去。
所以像老僧這樣的人,是很少的。
可偏偏這個送子觀音廟,竟有不下三四十名和尚,奇哉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