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仙子修為高深,一出手便是殺招。
三十八張符紙憑空現世,靈光湛湛,手指一彈,並迅速編織成天羅地網,金光暴漲,把黑影連帶血煞之氣,全部鎖在網中。
這不只是困陣,靈光炸開,數條碗口粗的金色鎖鏈憑空而出,迅速纏向黑影,要將它牢牢鎖死。
與此同時,凌雲仙子甩出圓珠,幽冥之火迅速蔓延,順著陣紋織成漫天火線,鋪天蓋地朝黑影碾壓而去。
「滋滋滋——」刺耳的灼燒聲響起,黑煙翻騰,身軀劇烈扭曲,眼看就要被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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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黑影猛地一顫,軀殼如霧般散開,化作一團濃稠的血煞,竟主動撲上去裹住火焰。
不過眨眼功夫,幽藍火焰便消失了。
黑影重新凝聚,不僅毫髮無傷,凶氣更是暴漲數倍。
且它原本黑漆漆的胸口,竟多了一簇幽藍心火,邪氣更甚之前。
它竟然吞了幽冥之火,化作心火,修為暴漲,相當於築基後期巔峰!
凌雲仙子驟然變色,雙手掐訣,抽取全身靈力灌入陣中,拼命加固結界,絕不能讓黑影破陣而出。
可有心火加持,黑影的血煞之氣凶戾到極點,化作漆黑巨爪,狠狠砸向陣壁。
金光結界劇烈震顫,裂痕瘋狂蔓延,僅僅一個衝撞,就已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崩碎。
隨行弟子忙上前相助,紛紛催動靈力、祭出法器,一道道靈光匯入陣眼,拼死幫凌雲仙子穩住陣法。
黑影狂暴,六指利爪一遍遍狠狠拍擊陣壁,力道大得駭人。
同時,那血煞之氣也在腐蝕結界,陣法只能勉力維持,好幾次差點破碎。
凌雲仙子眉眼凌厲,牙關緊咬牙關,厲聲道,「穩住!別給它可乘之機!」
弟子們不敢鬆懈,個個臉色漲紅,拼盡全身,有人靈力透支,嘴角溢出鮮血,依舊死死咬牙堅持。
陣內黑影嘶吼連連,周身煞氣翻湧成浪,濃到幾乎占滿了整個陣法。
這要是被黑影衝出去,怕是半座城市都要遭殃。
再這麼下去,弟子們根本堅持不住。
凌雲仙子眸光冷凝,轉而面向江岫月,「你可有辦法?」
江岫月目光一凝,點開系統面板。
【系統:A案件線索,B功法寶物線索,C世界背景及資料,D人員資料」四個選項。】
選擇【C世界背景及資料】。
畢竟是這裡發生的事,以前的傳說未必對,要符合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則和邏輯。
花掉兩個偵探點數,得到兩條線索。
【線索1,:影為身之餘、魂之舍,人影散亂、虧耗、沾染邪穢,便會引發體虛乏力、久病不愈、魂不守舍等病症。治影當需安影→護影→淨影→補影四步。】
【線索2:悔過遷善的眼淚能滌除心靈,淨化祟氣。】
江岫月略作思考,當即沖向地牢。
「月娘,醒醒,快醒醒!」她蹲在李月牙面前,使勁搖人。
可李月牙硬是一動不動,這不是睡過去了,分明是暈過去了!
時間緊急,江岫月當即想用偵探點數,找出喚醒她的辦法。
剛打開系統面板,目光突然一凝。
她知道了!
當即把所有蠟燭拿過來,擺在李月牙周圍,只要光線夠亮,只要燭光夠多,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就不會有影子。
或者影子沒那麼猖狂!
但這些蠟燭還不夠,她又跑出去,在地牢門口,迎面撞上許大文,他拎著一個箱子急匆匆趕來,「給,蠟燭!」
他身後,有一名二十七八歲,颯爽英姿的女子,則抱著許多銅鏡。
正是緝查管事聶絲風。
江岫月眸光發亮,果然聰明人到處都是。
兩人合作,在李月牙的周身擺滿蠟燭,又按角度把銅鏡放好。
頓時,李月牙周身亮如白晝,一點陰影的縫隙都沒有。
屋頂,黑影的衝撞陡然一輕,好似被限制住,沒有那麼大殺傷力了。
凌雲仙子鬆了口氣,動作變得不疾不徐,力有不逮的弟子也可以退下來休息。
他們同時分了一絲心神到牢房,想知道這事最後要怎麼解決?
在強烈的照光下,李月牙幽幽轉醒,整個人都虛弱不堪,說話都費勁。
江岫月和她說了一個故事,「從前有個小姑娘,家境殷實,在父母期盼中降生,原本有個美好的未來。」
「可她出生不久,祖父過世,父母遭人謀害,一夕之間,失去所有至親。」
「唯一的血脈親人,親姑姑用親生女兒換了她存活,本想護著她長大,奈何她手上六指漸漸顯形。為了安全,不得不將她送走,送到廟裡。」
「裡面的道姑性子清冷,雖對她不錯,但大部分時間要修煉,研習道法,沒多少時間陪她。」
「小姑娘沒靈根,無法修習,除了看些道家經典,便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待著。」
「她很寂寞,某天從書上看到,影子是人的一魄藏身之所,如果執念夠深,便能喚出這一魄,與自己交流。這樣,她就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親人,能永遠陪在她身邊的親人。」
「所以她五月上屋頂曬太陽,天天對著影子自言自語,使勁幻想,影子出現後,兩人要怎麼聊天,怎麼玩耍,怎麼一起吃,一起睡。」
「漸漸地,她病入膏肓,也成功喚出了影子,非常高興。」
「可這事很快被道姑發現,用正統道法,安影→護影→淨影→補影四步,治好了她的病,卻也讓影子變成了普通的影子。」
「小姑娘很不滿,趁道姑不注意,偷偷跑了。她寧願身體虛弱,也要有影子陪伴,此後,她拖著虛弱的身體,帶著影子同伴一直流浪。」
「直到遇到丈夫,一個靠皮影戲為生的人,她學會了皮影戲,開始與影子編織各種美夢。」
「丈夫對她很好,賺的大部分錢,都用來給她買藥,以至於兩人生活格外拮据。」
「丈夫為此,拼盡全力做活,卑躬屈膝活著,還時常受東家父子的磋磨。」
「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漸漸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如果沒有影子,她身體會變好,丈夫再也不用如此辛苦。」
「終於,在糾結過後,或者說,與影子同伴溝通過後,她們一致決定,改變這一切。」
「可變故,卻將一切推向了深淵!」
李月牙的眼中,緩緩沁出了眼淚,一種深沉的,複雜的,含著某種惡意和仇恨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