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在無意中，知道東家已經去世的妻子，就是當年送走她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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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找到親人，她激動萬分，但錢掌柜父子的惡劣，又叫她躊躇不前。」
「但她依舊嚮往親情，於是向周圍鄰居打聽，一點點拼湊出真相！」
「原來，她本該有個幸福的家庭，一切都被錢泊松毀了，害死她父母和姑姑，害死了自己親生女兒，還差點打死她丈夫。」
「仇恨！不甘！憤怒！怨恨！她哭了一整晚，那蘊含著所有負面情緒的眼淚，流了整整一夜，全部砸在影子上。」
「帶著她不顧一切的決心，捲走了她身上更多的生機和精氣，終於，影子進化了。」
「殺戮，就此開始！」
「它代你復仇，代你殺人，幫你解決一切對手！」
「而你，只需要等著，把心思說與它聽就可以了。」
李月牙沉默許多，才啞著嗓子道，「你怎麼知道的？」
「調查錢掌柜時，從茶樓後巷深處，李婆婆處得知，你偶爾去陪她，聽她嘮叨。」
李婆婆年紀大了，又聾又瞎，兒女離得遠，顧不上。
唯有李月牙，有時會去聽她叨叨往事。
李婆婆一輩子沒離開朝陽城，當年的事，她是經歷過的。
雖然江岫月詢問時，因著腦子有點糊塗，沒能問出來，但李婆婆確實是個話癆，只是說話顛三倒四，一時半會兒還真問不出來。
可李月牙不一樣，時常去，難免聽到一些當年的往事。
「我錯了嗎？」李月牙雙目空洞無神，聲音輕得近乎低喃，「殺人償命，不是嗎？」
江岫月沉默。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沒錯嗎？
這個世界允許殺人償命，允許復仇。可錢掌柜父子該死，其他人也該死嗎？
血煞之氣一旦形成，伴隨的是血雨腥風，就連李月牙都控制不了。
可她最初，也只是想反抗命運的不公罷了。
沉默片刻，江岫月只道，「李雲中在等你，你知道的，你死了，他也活不了了。」
李雲中是個執拗的人，生在殘酷的家族，六歲查出沒有靈根，便被趕出去自生自滅。
說得好聽，給筆錢財分家另過，可他的父母，連那點錢都貪，直接找個偏僻的山村，扔下了事。
他靠百家飯和乞討長大，後跟著手藝人學會了皮影戲，也因此與李月牙結緣。
李月牙是他這一生，唯一在乎的人，夫妻相伴數年，早已骨肉相連，誰也離不開誰。
如果李月牙死了，他也離死不遠了！
「啊！！！」李月牙悲憤大喊，沙啞的嗓音里，帶著難以言喻的痛楚，隨即是撕心裂肺的哭聲，「是我拖累了他，都怪我！」
江岫月頓了頓，繼續，聲音帶著穿透力，鑽進李月牙的耳膜。
「你的親人被害死，你也害死了四個無辜的人，他們是一個老人的孩子，一個孩子的母親，一個相依為命哥哥的妹妹，和一個家庭唯一的孩子。」
「他們不對，欺負過你與李雲中，但......他們被留下的家人，悲痛欲絕，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念想。」
「你悔嗎？！」
你悔嗎？
你悔嗎？
這句話宛如魔音貫耳，直直砸進她心底。
李月牙的哭聲陡然僵住，整個人惶恐的蜷縮起身體，「對不起，對不起，老天，我都做了什麼？」
此時的眼淚，一改混沌的複雜，變得清澈起來。
它的名字叫悔恨！
「那麼，你該補償，該贖罪，不是嗎？」
「你說的對，我要補償，我懺悔！」
她跪坐起來，趴伏在地，「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錯了......」
一遍又一遍，直至需要的悔過遷善之淚收集完畢，依舊沒有停下。
當然，這還遠遠不夠，如果李月牙僥倖不死的話，她將用一輩子來贖罪償還！
這是孽果，或許也是她和李雲中活下去的孽因！
聶絲風拿著裝滿眼淚的瓶子，衝出牢房，腳尖一點，躍上屋頂。
隨即雙手掐訣，引導著瓶內清淚化作點點銀光，順著陣法縫隙，緩緩滲入陣中。
原本在陣內瘋狂衝撞，殊死一搏的黑影，忽然頓住。
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它整個身形停下，黑漆漆沒有五官的面容微微低垂，仿佛穿透層層阻隔，看向那個它一心守護的主人。
聽到了那悔恨終身的哭聲，感受到那絕望的懺悔。
遷善之意一點點蔓延，胸口心火微微滯澀，嘶吼戛然而止，緊繃的肌肉慢慢鬆弛下來。
哪怕清淚落在身上，蝕得它周身劇痛，抽搐不止，也死死定在原地，攥緊六指，硬生生忍著，半點反抗的動作也無。
淚水落在黑影上，泛起淡淡白光。
最先消散的是血煞之氣，褪去腥戾之後，黑影漆黑的軀體竟也沒那麼可怕。
尤其它在淡化，變得透明虛幻，化作光點。
最後是心火，逐漸湮滅了最後一絲神思與念想，如輕煙般消散。
整個過程，沒有反抗，只因這是李月牙的決定！
其實，影子真的是人類最好的夥伴，如影隨形，永遠同在。
江岫月嘆氣，打開系統面板，查看進度。
【系統：「六指殺案」已完成，獎勵：《萬藥歸宗》卷三《醫聖書之基礎醫理》，技能點數6點，偵探點數12點，聲望240點。】
江岫月點開《醫聖書之基礎醫理》的開篇，是對《萬藥歸宗》的簡單介紹。
《萬藥歸宗》作為頂級丹醫聖典，集採藥、煉丹、醫術三大精髓於一體，內容由淺入深，從入門基礎到至高境界，是丹修、醫修夢寐以求的無上典籍。
全冊分三大類，《萬草集》囊括世間一切可入藥之物，辨識、採摘、養護、炮製靈藥技法一應俱全。
《丹天心》丹道功法，從入門到丹道巔峰，共六重境界。
《醫聖書》從凡人病症到修者重傷頑疾，從基礎理療到起死回生，六本典籍，層層遞進，直至醫道登峰造極。
這可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系統功能確實強大，也捕捉了她現實需求。
可為什麼沒有修煉功法呢？
難道她現在最欠缺的，不是一本走上修真道路的功法嗎？
黑影解決了，剩下的就不是她能管的了，便先回去了。
第二天，許大文代凌雲仙子送來獎勵，這次是五千下品靈石，一張向陽城拍賣會的邀請函。
凌雲仙子怕也猜到她需要一本功法，只是宗門的功法，不可能拿出來給外人，便送來一個進入拍賣會的機會。
然後便是厚厚一沓符紙，什麼類型都有，數量不定。
顯然都是凌雲仙子臨時畫的，對她來說，可太有用了。
她把儲物袋收進懷裡，遲疑的問，「你可能買到滌蟲丹嗎？」
許大文面色大變，當即左右張望，確定無人，這才壓低聲音警告，「你莫不是與陽取山有什麼牽扯？凌雲仙子視妖如仇敵，你可不要行差踏錯！」
江岫月眉頭一跳，「凌雲仙子恨妖？」
許大文聲音低不可聞，「凌雲仙子是當年照陽城遺孤，全家慘死，唯留她一人。這麼多年，她見到妖修，從不手軟，對與妖修有牽扯往來的人，更是重拳出擊。你的一切，都是凌雲仙子贈與。雖說是獎勵，但人家要收回，甚至對你不利，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凌雲仙子作為陽天宗宗主弟子，碾死她就像碾死一隻螞蟻。
江岫月皺眉，莫不是丹藥買不成了，那她的功法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