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肚子疑問，江岫月回到家中，先給小狐狸檢查傷口，發現已經不需要包紮了。
經過一整天的休養，小狐狸已經醒來，正用妖力修復傷口，效果比普通金瘡藥好太多。
江岫月沒說話，拿出食物擺放在桌上，「還能變成人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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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搖頭，從狐嘴裡吐出人言，「會虛弱三天，謝謝你為我買丹藥。」
「嗯，靈石記得還我，」江岫月沒有假大方，把狐狸抱起來，放在桌上，食物分她一半，「吃吧，吃完了好好休息。」
頓了頓，她平靜道，「等三天虛弱期過去，我會把通行玉牌借給你，等出了城，你要還給我。」
小狐狸驚訝看她，「你願意借我？」
江岫月沒回答，只交代道，「這三天你就待在家裡，哪也別去，城內出了命案，到處是護城執役巡察。隊正只煉體，可能發現不了你的異常，但護城尉就不一樣了，他有練氣後期修為。」
「好，」小狐狸連忙應下。
「還有，出城後，我們就當不認識，你也不要提起，我幫過你的事，」頓了頓，她嚴肅道，「我只是個普通五靈根，不能加入宗門，也沒有修真功法，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要是被外人知道，我做出幫狐妖離開朝陽城的事，會被他們抓起來審問，所以你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
小狐狸立刻擺正身子，認真保證，「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不會給你惹麻煩。對了，那個滌蟲丹，醫館有很多嗎？我還以為我要死了，沒想到你們人類有如此好用的丹藥。」
「還好吧，城裡的小孩也容易生蟲，醫館常備一些，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江岫月模稜兩可道。
但其實，昨晚無聊時，她聽大夫說過，每年都會對一到六歲的孩子進行體檢，查出寄生蟲，免費發放除蟲的丹藥。
朝陽城離陽取山太近，配給一向足，主要也不想孩子們體內生蟲，從而影響到整個城的人。
這裡的寄生蟲傳染性極強，一不小心便會遍布全城。
當一城的人，都成了寄生蟲的培養皿，便會衍生出蟲母，極難對付。
屆時就連修士都要倒霉，所以寧願免費發放滌蟲丹等除蟲丹藥。
當然，陽天宗也不是冤大頭，不可能免費給妖修。
在大夫們看來，小狐狸是野獸，沒必要浪費一顆丹藥，直接燒了更簡便。
但江岫月堅持，他們也不是不能賺點外快。
陽天宗配給的滌蟲丹自然有多餘的，除了一些打算進入陽取山的修士會買，沒有其他客戶了。
有多餘的也是浪費，江岫月肯出靈石，自然肯賣。
但前提是，江岫月是人，而非妖修。
他們工作穩定，有大好的前程，可不敢與妖修扯上關係，免得被安上通妖的罪名，編制不保。
江岫月見小狐狸眼珠子轉來轉去，顯然在打什麼主意，提醒道，「不管你想做什麼，最好打消。醫館是陽天宗的，你要是敢跑去偷，城主府還有一堆沒離開的陽天宗弟子，你跑得了嗎？」
「哦，」小狐狸不甘心的耷拉下腦袋，「可我們真的很需要，我們狐族好些幼崽都被寄生了。你知道那有多可怕嗎？只要一兩個月，便會吞噬幼狐身體，發展壯大，然後傳染給其他狐族，你能不能幫幫我？」
她的語氣又嬌又軟，企圖用可憐打動江岫月。
然而鐵石心腸的江岫月直接搖頭，「那大夫肯賣我一顆，是在檢查你過後，發現是只普通狐狸才同意的。我不可能直接購買滌蟲丹，那樣他們便會懷疑上我和你。」
「可是......紅線蟲泛濫的話，你們也會倒霉啊！」小狐狸急切道。
「是這樣沒錯，所以大夫更不會賣我們了，他們已經知道，又出現了紅線蟲，定會守住滌蟲丹，靜待接下來的危機。」
「可就這樣對我們不管不顧嗎？」小狐狸憤怒又不甘，「你們人類怎麼這樣？只顧自己！」
江岫月不為所動，「十五年前，陽取山東脈的照取峰突然靈獸異動，衝擊山下城市，造成城毀人亡。當時，照陽城城主不也向你們妖修的妖王求援過，希望能一起出力，阻止那隻發狂的靈獸王，免去這場浩劫。」
「可你們是怎麼做的？無動於衷，直言不與人修互通，既如此，人修不防你們防誰？」
「利用是互相的，」她搖搖頭，「你們當年明哲保身，當你們有需要時，人修也只會隔岸觀火。」
其實還有一點她沒說，人修對除蟲的丹藥嚴防死守，怕也有防著妖修做大的意思。
妖修只要修煉出人身，壽命便無比漫長，且還很容易生育。
如果沒有節制，怕是很快便能生出一堆，擠壓人修的生存空間。
而人修一旦修為高了，卻子嗣艱難。
所以丹藥，肯定也會賣一批給那些妖王，只是數量卡得很死。
否則陽取山蟲災泛濫，且動不動就是繁衍性強，又很難除掉的蟲子。
而陽取山妖修的數量，卻幾百年來不曾大變過，不管是變多，還是變少。
這絕對是有意控制的結果，小狐狸太年幼，想不通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狐妖王肯定是清楚的，怕是她出了什麼事，自顧不暇，才需要小狐狸冒險來人類城市尋藥。
小狐狸聞言頓時萎靡下來，喃喃，「當初我母王閉關，並不知道......」
江岫月眉眼一動，狐妖王的孩子啊！
「那又如何呢，照陽城死了那麼多人，皆因你們見死不救，人類自然也不會把你們的生死放在心上。」
「可我們也阻止了蟲族泛濫......」
「那是你們自己生存需要，如果有條件，你們也可以離開陽取山，把陽取山的爛攤子留給人類修士，」這不是做不到嘛！
說到底，待在陽取山的妖修，都是被排擠出來，無處可去的。
這卻是他們妖族自己的鍋了，沒必要到人類這裡賣慘。
「可我們真的沒辦法了，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們狐族滅亡嗎？」小狐狸嗚咽出聲，大顆大顆眼淚往下流，哭得好不傷心。
可道德綁架對江岫月沒用，她的菩薩心腸有閾值。
現代社會長起來的孩子，就是這麼有邊界感，在能承受的範圍內，我樂意幫就幫，超過了，那不行！
我還沒好到，為了幫別人而影響自己的程度。
委屈誰，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實在不行，讓你們狐妖王去找城主交涉，用東西交換，」她給出一個中肯的建議。
然而小狐狸卻愈發傷心，「我母王前些年重傷，一直在閉關。」
江岫月眸光微微發亮，那豈不是說，能指望的只有她？
妖修可是把弱肉強食貫徹到底，狐妖王受傷的事，絕不能讓其他妖王知道，否則會引來滅頂之災。
怪不得小狐狸要親自冒險，前來人類城市偷丹藥。
既然她掌握了唯一性籌碼，那這個交易就可以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