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岫月閉著眼,躺在木板搭的簡陋床上,呼吸平穩,好似已經熟睡。
但其實她處於半夢半睡的狀態,對外界有反應,且因為閉眼,其他感知越發敏銳。
因為擔心裝睡瞞不過有妖力的狐狸,所以選擇了這種方式。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她目前的狀態,便是早上睡醒後,又想睡個回籠覺的淺眠狀態。
她隨時能脫離這種狀態,以保障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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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感知著狐狸的一舉一動,薄被下的手,死死扣住萬仞匣的開關。
在傍晚獨自去買包子時,她已經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搞清楚了萬仞匣的用法。
不愧是築基修為前城主用的法器,殺傷力驚人,還不需要靈力。
只需滴血認主,然後摁動機關。
這應該是前城主最後的保命底牌,但邪修太過於邪性,他最終也沒能留下一條命。
手裡的萬仞匣便脫手掉入砂岩粉塵里,現在便宜了她。
有防禦法衣,有殺傷力強的武器,加之對小狐狸的判斷,一隻修為不到家的幼狐。
所以她才敢把小狐狸放出籠子,並半睡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麼。
狐狸少女果然沒發現江岫月的不對勁,打量一圈,先去翻她放在床邊凳子上的衣服。
沒找到想要的,又打開衣櫃,裡面的東西很少,只有一身換洗衣物,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屋內還剩一個放各種雜物的方桌,桌下有小柜子,她都一一打開查看。
最後又盯上了床,她一步步靠近,落地無聲,但身上的藥味越來越濃,讓江岫月清晰的意識到,她在接近,手指不自覺動了動。
但她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等待狐狸少女先出手。
狐狸少女沒有預想中的,對她不利,而是把手悄悄伸進她的枕頭底下,掏出儲物袋。
那儲物袋江岫月滴血認主了,但這種沒用靈力的認主方式,很容易解開。
狐狸少女打了幾個法術,儲物袋就開了。
把裡面的東西都倒出來,通行令牌,靈石和法器。
少女翻了翻,好似沒找到想要,不由氣惱地把靈石和法器裝回去。
倒是通行令牌,拿在了手裡。
江岫月恍然想到一則消息,人修為了防備妖修,特意在交接地設置了結界。
凡與陽取山接壤的城市,都有這樣的陣法,朝陽城也有。
但長久的相安無事,陣法便關掉了,畢竟要維持運行,需要源源不斷投入靈石。
朝陽城又不像其他大城,不缺靈石,為了安危,能一直維持著。
所以妖修只要隱藏的好,是可以進入人類這些偏遠城市逛一逛的。
長期居住不現實,妖力泄露,難免會被人修追殺。
所以她對狐妖的出現不奇怪,只是好奇狐妖接近自己的目的。
看到她拿走那塊令牌,一切都清楚了。
因為邪修肆虐,陽天宗弟子開啟了城內的陣法保護,一是防止邪修逃跑,二是避免陰煞之氣外泄。
這陣法既已開啟,短期便不會關閉,直到上面的靈石靈力耗光。
對普通凡人來說,這陣法不影響出入城,只是有靈光會打在身上,查一查是否有異常。
可對狐妖來說,便是一場災難了。
檢測出她是妖,便會毫不留情觸發陣法內自帶的傷害,聽說威力相當於築基修士全力一擊。
這狐狸少女怕是承受不住。
江岫月手裡的通行玉牌,不僅可以讓她進入陽天宗,像這種宗門設置的,無傷大雅的陣法,也如入無人之境。
狐狸少女怕是從哪裡探聽到,她得了通行玉牌作為賞賜,這才盯上她。
但江岫月不能讓她就這麼拿走,半年後的滅門案,需要用到玉牌進出陽天宗。
所以她握緊萬仞匣,睜眼打算與狐狸少女攤牌,令牌可以借她用一次,但出城後,必須還來。
不曾想,睜眼的瞬間,便看到狐狸少女面容一陣扭曲,死死捂住肚子,痛的哀嚎出聲。
握在手裡的令牌,一個不穩,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可卻被更大的動靜蓋住,狐狸少女痛得摔倒在地,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蜷縮抽搐。
她雙手死死按住肚子,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中充滿無助與絕望,仿佛承受著萬箭穿心般的痛苦。
那痛是那般的明顯,以至於化形術都不穩,在少女和狐狸之間來回切換。
一會兒是面容怪異的少女,一會兒又變成白毛狐狸,可不管怎麼變,她手上長長的指甲豎起,在自己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江岫月眉頭一皺,果斷把她裝進籠子裡,「別變成人了,我帶你去看大夫。」
醫館離她家距離並不近,一路上小狐狸都哀嚎不止,身上的傷口也一道道增加,沒多久便血肉模糊。
她不由加快腳步,好在近來朝陽城出事,有許多病患,醫館日夜不休。
對於給一隻狐狸看病,只要給了錢,大夫們便無二話。
值夜班那位,上手檢查一番,肯定道,「生蟲了,要打蟲。」
「打蟲?」江岫月一愣,狐妖也和人類小孩一樣,會生寄生蟲嗎?
大夫點頭,「這裡是陽取山附近,蟲子常見,它應該是山上的野狐狸,陽取山各種稀奇古怪的毒蟲都有,還源源不斷進化出新花樣的蟲子,那些妖修都不能倖免,更何況這樣的野狐狸。」
「那要怎麼治?」江岫月詢問。
「你確定要治?」大夫奇怪看她一眼,扒開沾血的毛髮,指著皮肉上那一條條血線,「這可不簡單,叫血線蟲,毒性之強,能在寄生一月後,大量繁殖。且非常難纏,普通手段祛除不了,唯有丹修煉製的滌蟲丹可用,32塊下品靈石一顆。」
江岫月看了眼已經痛到快失去知覺的狐狸,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咬牙點頭,「買!」
滌蟲丹的效果確實強勁,一顆下去,便從狐狸的傷口處,爬出一條條血線蟲,看著狂掉san值。
這些血線蟲並沒有死,只是離開了寄體,給它們機會,還能重新寄生。
大夫和兩個藥童拿著鑷子,眼疾手快,把它們一一捉住。
就這樣,起碼捉了兩個時辰,才終於把所有血線蟲清理乾淨。
隨即,大夫給小狐狸上好藥,「行了,診費十兩。」
江岫月點頭,交完費用,領著籠子正準備走,一群護城執役沖了進來,「李雲中和李月牙在哪裡?我們調查到他們與一起命案有關,現要把人帶走審問。」
江岫月腳步頓住,不是因為李雲中和李月牙就是昨天她救的那對可憐夫妻。
而是因為系統又出來搞事了。
【系統:「六指殺案」已觸發,請偵探儘快破案】
【任務:昨晚,茶樓掌柜錢泊松被殺,被巡邏的護城執役發現,經過簡單偵查,錢泊松死於喉嚨被掐,窒息而死。兇手在死者脖子上留下指紋。手指纖細瘦長,為女性,其右手有六指,痕跡明顯。執役們認定,是李雲中和李月牙夫妻不忿昨天被掌柜污衊毆打,報復殺人,但真相豈會如此簡單?請偵探發揮所長,尋找出真相。】
江岫月看完,只覺頭大,那李月牙確實有六指。
特徵如此明顯,整個朝陽城也找不出第二例。
而事情比她以為的還要複雜,李家夫妻被帶出來時極力辯解,「我們一整晚都在醫館,醫館執夜的大夫和藥童都可以作證。」
是的,他們有不在場證明!
那麼問題來了,執役堅持死者脖子上的指紋與李月牙對得上,而她又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真相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