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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下旨前往邊關

  夜風穿過巷口灌進來,帶著一種初秋才有的涼意,把兩旁的樹葉吹得沙沙作響。

  陸冥牽著夏九安的手走得不快不慢,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並排鋪在青石板路面上,一高一矮,錯落著往前走。

  夏九安時不時看陸冥一眼,他的側臉在月色下顯得比平時清瘦了幾分,她輕輕握了握他的手,像在傳遞什麼不用說出來也能明白的東西:"大人,答應我,別想太多。"

  陸冥轉過頭來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那層壓在心口的東西似乎被她的溫度化開了薄薄一層。

  他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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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快走到夏九安住的那條巷口時,天邊忽然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橘紅色,像有一把火從地平線那頭燒了起來。

  緊接著便是尖銳的銅鑼聲和人的叫喊聲,有人扯著嗓子在喊:"走水了——走水了——"

  陸冥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順著那片火光望過去,認出了方位,眉心微微皺起。

  夏九安也看了過去,認出了那片火光的位置,心頭一緊:"大人,那是——傅景宴的房子?是他提前知曉打算隱遁消失,還是——"

  陸冥已經鬆開她的手,快步朝那個方向走去:"走,過去看看。"

  巷口的火勢已經不小了。

  傅景宴那間宅子的屋頂已經被燒穿了大半,火舌從破洞處竄出來,舔著夜空,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

  兩邊的鄰居正端著水盆往自家牆上潑水,生怕火勢蔓延過來。

  還有不少百姓自發加入了救火的行列,有人提桶,有人拿鏟子鏟土,有人把棉被浸濕了往牆上搭。

  京兆尹的人也很快趕到了,組織的火勢沒有進一步蔓延,但是距離這房子最近的就是夏九安的小院,此刻也跟著燒起來了。

  等最後一片明火被撲滅時,天已經快亮了。

  燒塌的房梁還在冒著青煙,地上一片焦黑的瓦礫和木炭,散發出嗆人的焦糊味。

  京兆尹的人從廢墟里抬出了一具屍體,焦黑蜷縮,幾乎辨認不出人形,只在隱約的輪廓上看得出是一個成年男子的體型。

  京兆尹的主事走過來低聲稟報:"陸指揮使,初步辨認,死者應該是這宅子的主人傅景宴。具體死因還要等仵作進一步驗看,從現場看像是燭台翻倒失火所致。"

  陸冥站在廢墟前面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那具被白布蓋住的屍體上。

  夏九安站在他身邊,也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大人,傅景宴一個邊緣人物,北鎮撫司還沒開始動他,他居然就這麼死了。死得這麼蹊蹺——倒像是暗中有一把手,把他這個人,徹底擦乾淨了。"

  陸冥正要說什麼,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一輛通體烏黑的馬車停在幾步之外,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刀疤那張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臉。

  他翻身下車,朝陸冥拱手:"陸指揮使,我家主人請您一敘。"

  陸冥轉過身來,目光越過刀疤落在馬車簾上:"榮王殿下進京了?"

  刀疤側身讓開半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主人說,既然來了京城,第一頓飯還是想請陸大人來吃。請。"

  陸冥看了一眼夏九安,兩人對視了一瞬,便一起上了馬車。

  馬車穿過幾條街道,在京城最負盛名的福滿樓前停了下來。

  福滿樓的掌柜親自等在門口,將兩人引上了頂樓的天字包房。

  推開門,屋內燭火通明,蕭祐檀穿著一身月白長袍坐在窗邊,面前的茶壺冒著裊裊的熱氣。

  他看見陸冥和夏九安進來,便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從容,面上帶著一層溫潤的、讓人不易抗拒的笑意:"陸指揮使來了。快坐,茶剛泡好。"

  陸冥在桌邊落座,夏九安坐在他身側,茶香被夜風裹著從窗口湧進來。

  陸冥接過茶盞卻沒有急著喝,目光落在蕭祐檀臉上:"榮王殿下回京了。這麼巧的事——"

  蕭祐檀自己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什麼,本王天亮前就回襄陽城。這頓飯,是特意繞路來吃的。"

  陸冥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那動作帶著他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之後的審慎:"什麼事,值得榮王殿下親自回京一趟?"

  蕭祐檀沒有直接回答,偏頭看了一眼旁邊侍立的刀疤:"刀疤,你說吧。"

  刀疤上前一步,拱手道:"屬下與主人一路從襄陽趕回京城,只為一件事——傅景宴必須死。"他頓了一下,像是斟酌要怎麼說:"我們這邊的勢力已經調查清楚了,傅景宴蘇州人士不假,但真正的傅景宴,早在進京之前就已經死在路上了。這個人是冒充頂替的,他是催承喜的人。催承喜一直借他之手調查細作營的事,可後來不知為什麼,調查的方向拐到了邊關去。傅景宴知道得太多,不能留。那間燒毀的宅子裡面的確是他的屍體,死因看不出來,京兆尹最後結案一定是'失手打翻燭台,釀成大禍'。"他說完便退回了蕭祐檀身後,垂手站定。

  陸冥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包房裡安靜了片刻,茶水的熱氣在兩個人之間裊裊地升著。

  蕭祐檀將一盞新茶推到陸冥面前,目光裡帶著一種攤開底牌之後才有的澄澈:"夏姑娘是陸大人的心上人。她的身份,既然陸大人想要隱去,那這件事就不會再有人知道。"他微微向前傾了傾身,聲音低了幾分,"這是本王的誠意。"

  陸冥看著他那雙在燭火下顯得格外篤定的眼睛,放下了茶盞。

  蕭祐檀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帛書,雙手平舉著遞了過來:"還有一事。今日父皇給本王傳了一封書信,只說了一句話——'目中無人,且行且珍惜'。父皇說,既然君臣之間起了嫌隙,不怕有誤會,說開了就好。既然這件事牽扯到了邊關——陸大人,這是父皇給你的聖旨。接旨吧。"

  陸冥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和夏九安一起在包房中央跪了下來。

  "臣,接旨。"

  蕭祐檀展開聖旨,聲音清朗地誦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邊關將士戍守疆土,風餐露宿,備極辛苦。朕心念之,特遣北鎮撫司指揮使陸冥,親赴邊關,押運糧草輜重、禦寒冬衣以慰三軍。沿途軍務民政,皆可便宜行事,毋須逐次請旨。欽此。"

  但,與此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