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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密室失蹤

  高博帶著一身疲憊和壓抑,推開了家門。

  剛一進屋,他就愣住了。

  客廳的燈亮著,除了父母,阮靜芙竟然也在,正陪著母親李秀英說著話,氣氛看起來很是融洽。

  原來,今天李秀英特意邀請阮靜芙來家裡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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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回來,李秀英笑著站起來:「回來了?快去洗手,靜芙今天過來,我特意讓她留下吃飯,我們正好商量一下你們的婚事。」

  「高博。」阮靜芙也站起身,微笑著打了個招呼,但她敏銳的目光在高博臉上掠過,捕捉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高博擠出一個笑容,應和道:「好啊,那今天有口福了。」

  飯桌上,他強打精神,講述著中心籌備的一些趣事,卻對協調會上的事閉口不提。

  晚飯後,李秀英和高建軍繼續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婚事的各種事宜。

  高博則找了個藉口,把自己關進了房間,面對著空白的筆記本,心中的煩悶卻如同亂麻。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阮靜芙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走了進來。

  她沒有留在客廳參與長輩們的話題。

  將茶杯放在高博手邊,然後半靠在書桌旁,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好奇地問道:「看你這樣子,比當初從廣平回來的時候還累。是不是……建一個全新的東西,比抓一個罪犯要難得多?」

  高博抬起頭,驚訝地看著阮靜芙。

  他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來觸碰自己正在流血的傷口。

  他自嘲地笑了笑,第一次,向這個還沒有過門的妻子,傾訴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構想。

  他講了徐志安超群的記憶力;講了陳東那支能復刻城市所有細節的畫筆;講了孫麗那張白紙背後,蘊藏著成為頂尖側寫師的無限可能。

  「他們不是怪才,他們是未被解鎖的天才。我所要做的,只是為他們創造一個能發揮天賦的環境……」

  阮靜芙安靜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房間重新陷入安靜。

  她沒有說任何一句「我相信你」或者「你一定能成功」之類的鼓勵。

  她只是認真地看著他,用一種無比肯定的語氣,輕輕地說道:

  「他們不是老弱病殘。」

  「他們只是在等一個,能看懂他們說明書的人。」

  這句話,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有力量,比任何安慰都更直抵靈魂。

  這是理解,是認同,是來自這世界上最堅不可摧的信任。

  夜深了。

  現在的江川市,還不是後來那個燈火通明的城市。

  晚上九點一過,大部分城區都安靜下來,只有幾個富人區還亮著燈。

  城南的獨棟住宅區,就是其中很顯眼的一處。

  王富貴,江川市第一個靠倒賣瓜子炒貨成為萬元戶的人物。

  此刻正光著膀子,把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堆在客廳的紅木八仙桌上。

  空氣里飄著紙幣的油墨香和鐵觀音的茶香,他的妻子穿著一件當時很奢侈的真絲睡衣,坐在旁邊。

  她一邊嗑著自家產的五香瓜子,一邊痴痴的看著桌上那堆錢。

  「看見沒?整整五萬塊!全是現金!」王富貴得意的拍了拍錢堆,胖臉上滿是油光,「這年頭,什麼最實在?錢!明天我就去提那輛桑塔納,把那幫搞運輸的全比下去!」

  妻子咯咯的笑起來,風韻猶存的臉上帶著一絲擔憂:「你小聲點,不怕招賊。」

  「賊?」王富貴冷笑一聲,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走到窗邊,重重的拍了拍從國外進口的鐵柵欄,又指了指雙層防盜門,「我這房子,別說賊,蒼蠅都飛不進來!再說了,整個江川市,誰敢動我瓜子大王?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窗外月光很好,夏夜的風帶著涼意,吹得院子裡新栽的法國梧桐沙沙作響。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簾縫隙擠了進來。

  王富貴的妻子揉著眼睛醒來,習慣性的伸手去摸旁邊的丈夫,卻摸了個空。

  床的另一邊,冰冷而平整,絲毫沒有睡過的痕跡。

  她以為丈夫起得早,沒在意,穿著拖鞋走出臥室準備做早飯。

  客廳里沒人,紅木八仙桌上,昨天那堆五萬塊現金也不見了。

  「老王!錢你收哪兒去了?」她朝著窗外喊,又去廚房和衛生間看了一眼,裡面都沒人。

  一種不安湧上心頭。

  她跑回客廳,仔細檢查防盜門,門從裡面反鎖的好好的,那根拇指粗的黃銅插銷動都沒動。

  她又發瘋似的衝上二樓,把所有窗戶都檢查了一遍,全都從內部鎖得死死的,窗框上的薄灰一點被碰過的痕跡都沒有。

  整個房子就像被封死了一樣。

  可是,王富貴,一個一百八十多斤的活人,連同那五萬塊現金,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來人啊!出事了啊!」

  尖叫聲劃破了城南清晨的寧靜。

  市局刑偵支隊接到報案,高度重視。

  支隊長馬衛國親自帶隊,把王富貴的住宅圍得水泄不通。

  馬衛國背著手,邁著步子,表情嚴肅的走進現場。他辦案二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看到這種富人失蹤的案子,第一反應就是仇家報復或者內部人員監守自盜。

  他指揮手下幾名老刑警,開始進行現場勘探。

  「小張,帶人檢查所有門窗,一個螺絲都別放過,看有沒有技術開鎖的痕跡。」

  「小李,去院子裡一寸一寸的摸,特別是院牆,看有沒有攀爬痕跡和掉下的東西。」

  「其他人進屋,地毯式搜索,看看地板和家具有沒有打鬥的痕跡或者血跡。」

  指令一條條下達,刑警們立刻忙碌起來。

  但一小時後,勘查結果匯總到馬衛國面前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異常凝重和困惑。

  「馬隊,所有門窗完好,都從內部反鎖,鎖芯里沒劃痕,可以確定沒有技術開鎖的痕跡。」

  「馬隊,院牆上全是青苔,別說腳印,手印都沒發現。牆頭水泥上連一絲纖維都沒有。」

  「馬隊,屋裡太乾淨了。除了王富貴夫妻的指紋,什麼都沒有。我們把所有家具都挪開了,地上連根多餘的頭髮絲都找不到,更別提打鬥痕跡了。」

  聽完一個個匯報,馬衛國的臉色沉了下來。

  現場乾淨得不可思議。

  馬衛國蹲下身,不信邪的用戴著手套的手,捻起地上一根幾乎看不見的頭髮,對著光看了半天,最後煩躁的扔掉:「媽的,還是他老婆的!」

  他二十年的辦案經驗,在這樣一個乾淨的現場面前,第一次宣告徹底失效。

  就在專案組一籌莫展,快要把別墅地板都撬開的時候,下午三點,王家的電話突然響了。

  不是綁匪,是郵局的。十五分鐘後,一封寫著「王富貴家屬親啟」的加急電報,送到了專案組。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馬衛國屏住呼吸,小心的撕開電報。

  電報內容很短,沒稱呼沒落款,也沒有威脅的話。

  上面只有一串文字:

  「城西工人俱樂部,三號公用電話亭,下午四點整,準時等候。」

  馬衛國看到電報,精神一振。

  「故弄玄虛!只要你聯繫,就一定有線索可尋。狐狸,總算露出尾巴了。」

  「立刻調集人手!」馬衛國在專案組指揮部里,對著江川市地圖發號施令,恢復了老刑警的威嚴。

  「一組化裝成情侶,在電話亭附近的長椅上等著!二組在對面百貨大樓頂上設觀察哨,給我盯死電話亭周圍三百米內的每一個人!三組、四組在外圍布控,封鎖所有通往工人俱樂部的路口!我就不信,他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一張以四個組警力織成的網,以工人俱樂部為中心迅速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