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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震驚

  林賽在實驗室走廊里走了幾步,就有三個人回頭看她。

  第一個是警員丹尼·麥瑟,他從茶水間出來端著咖啡,看見她的時候咖啡又灑了。

  「莫羅——你換髮型了?」

  「沒有。」

  「你——變年輕了!」

  「我沒換髮型。」林賽回答了前一個問題,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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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的是——」丹尼試圖把話題拉回了,但是被淋濕終結了。

  「我知道你說的什麼,丹尼,還有,你咖啡灑了。」

  丹尼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再抬頭,她已經走過去了。

  第二個是一個實驗室技術員,端著物證箱走過來。

  看見她的時候撞了一下門框,物證箱差點掉了,林賽扶了一把。

  技術員說了聲謝謝,盯著她的臉看了三秒,走出去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

  第三個是前台文員,剛見到她的時候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是新來的實習生?簽到在——」

  「我是林賽·莫羅,正式探員,工號0417。」

  文員呆呆的嘴張著,沒合上。

  林賽加快了腳步,運動鞋踩在走廊地板上,腳步比昨天輕巧的多。

  她在變成一個更好版本的自己,而她自己還沒完全意識到。

  羅凱走在她左邊,手裡拎著兩個紙袋,一個裝著林賽的早餐——煎蛋三明治和黑咖啡;另一個裝著他自己的黑咖啡,今天他不吃東西,功法運轉需要的能量不來自碳水化合物。

  因為車還在黑貓,他們從布魯克林坐地鐵過來的,早高峰,四十五分鐘。

  地鐵上發生了一件事。

  一個醉漢在車廂另一頭搖晃,忽然不穩往後倒,後腦勺即將磕在金屬扶手杆的扣子上。

  如果砸實了,非死即重傷。

  羅凱看了他一眼。

  功法在體內運轉,能量在胸口翻湧,他的感情已經豐富了,但他還是——在算。

  扶手杆到醉漢後腦勺的距離,零點八米。

  他的位置到醉漢的距離,四點三米。中間隔著三個人。反應時間——

  他動了。

  左手按住了醉漢的後背,右手擋在了扶手杆前面,醉漢的後腦勺磕在他的掌心上,他的掌心接住了。

  醉漢回頭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謝,然後繼續搖搖晃晃。

  林賽站在旁邊,看見了全過程。

  她沒說話,但她嘴角彎了起來。

  弧度很小。

  羅凱看著她的嘴角,他在地鐵里做了一件好事,不是為了偽裝,也跟殺手評估暴露風險無關。

  這是因為——

  因為林賽在旁邊,他不想讓她看到一個見死不救的人。

  這算什麼。

  這算人味吧!

  實驗室門禁刷卡,滴,綠燈。

  走廊里的人又多了幾個,每一個看見林賽的人都會多看兩秒。

  走到分岔路口,左轉是DNA實驗室。右轉是法醫部。

  "我先去辦公室。"林賽說。「你——」

  「我去法醫部,送華盛頓廣場案的補充樣本。」

  「好。」

  她走了兩步,站在原地,回頭看向他。

  「羅凱。」

  「嗯?」

  「你在地鐵上——那個醉漢。」

  「嗯。」

  「你算了。」

  「算什麼。」

  「距離,時間,角度,你算了所有的東西,然後你才動的。」

  「我——」

  「你不用算的,你直接走過去接住他就行了,你算是因為你習慣算,但你最後還是過去接住了他。」

  「嗯。」

  「這很好。」

  她轉身走了,運動鞋踩在地板上,腳步比昨天輕。

  羅凱看著她的背影,能量的暖流從胸口升到喉嚨,裹著什麼東西。

  裹著的東西比溫暖的能量本身更重。

  她看到了殺手和羅凱之間的那道縫,她沒說出那道縫是什麼,但她看到了。

  然後她說"好"。

  法醫部的門是半開的,冷氣從裡面湧出來,消毒水和甲醛的氣味,還有——烤麵包的氣味。

  席德在解剖台旁邊放了一台烤麵包機。

  這是他上周新添的裝備,理由是:解剖間隙需要碳水化合物補充腦力,這個理由被麥克·泰勒駁回了一次,於是席德把烤麵包機藏在了儲物櫃裡,每次用的時候拿出來。用完藏回去。

  羅凱推門進去的時候,席德正在往顯微鏡上放切片,嘴裡叼著一片吐司,上面有草莓果醬。

  "補充樣本。"羅凱把紙袋放在工作檯上。

  "哦,好。"席德沒抬頭,吐司在嘴裡晃了一下。「放培養箱旁邊,溫度標籤——」

  他抬頭了,然後驚訝的張大嘴,吐司掉了。

  這個麵包片從嘴裡掉出來,落在白大褂上,果醬面朝下,草莓醬在白色棉布上洇開了一個粉色的圓。

  席德看著林賽的——不對,席德看著羅凱。

  不對,席德看的不是羅凱,是羅凱身後的——

  羅凱回頭。

  沒人,林賽已經從那裡經過了。

  他回頭的時候席德已經從他身邊走過去了,走向門口,探頭往外看。

  走廊里是空的。

  席德回頭看著羅凱。

  「剛才——走過去的那個——」

  「誰。」

  「那個金髮的,穿灰色運動外套的。」

  「哦,那是林賽。」

  「林賽?莫羅?」

  「嗯。」

  「那個莫羅?」

  「實驗室的莫羅,嗯,是的。」

  席德看著他的臉,又看了看門口,又看回他的臉。

  「她——」

  「嗯。」羅凱想要終結話題,但是席德不放過他。

  「她看起來——」

  「嗯。」

  「二十?」

  「差不多。」

  席德轉身,走向顯微鏡,剛走兩步,然後——

  他的額頭磕在了牆上。

  額,不是撞,是額頭貼上去,前額貼在白色的牆面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希德?」

  「別吵,我在思考。」

  「你在用頭撞牆。」

  「我在用牆輔助思考,這是我的思考方式,你管不著。」

  「牆是實驗室的公產。」

  「我是首席病理學家,實驗室的牆有我一份。」

  羅凱看著他,額頭貼在牆上,白大褂上有一片草莓果醬,吐司碎屑落在地磚上。

  場面看起來挺滑稽。

  他發現自己在忍笑。

  不是以前嘴角歪半邊的那種,是想要開懷大笑。

  幾十秒後席德把額頭從牆上拿下來,皮膚紅了一塊。

  「她——吃了什麼?」

  「沒吃什麼。」

  「做了什麼手術?」

  「沒做手術。」

  「那就是護膚品,換了一套。」席德看著羅凱,眼神篤定。

  「沒換。」

  「那她——「席德看著他,眼睛眯了起來。

  法醫的眼睛,在屍體上看慣了年齡痕跡的眼睛裡充滿了不可置信,「——她的皮膚彈性的變化不是護膚品能做到的,毛孔收縮的程度,皮下組織的密度...這不是外部手段。這是——內部的變化,從裡面往外的!」

  「嗯。」

  「你知道原因。」

  「嗯。」

  「你不打算說。」

  「對!」羅凱在努力的終結話題。

  "好。"席德嘆了口氣,把掉了的吐司撿起來,看了一眼果醬面,吹了吹,放回嘴裡。

  「嗯,浪費果醬是犯罪!」

  「在實驗室吃吐司也是。」羅凱說。

  「這是我的實驗室。」

  「麥克說了也不算?」

  「麥克不懂果醬。」

  羅凱看著他嚼吐司的樣子,腮幫子鼓著,額頭紅著,白大褂上粉色果醬圓。

  席德是個好人。

  有點古怪,但好,他對每一具推到他台上的屍體都帶著尊重。

  他會在解剖的時候跟死者說話。「你過得不容易吧?」「這裡疼不疼?」「放心。我會幫你找到答案。」——沒有人在場的時候他有時會這麼說。

  但羅凱在過道里聽見過。

  PS:看看有話說吧各位彥祖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