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0章 這裡是轉運點

  "那就是說,當年那個檢查站,不只是'有人穿著G-7的制服'那麼簡單。"

  阿程把鐵盒蓋上,站起來。他的膝蓋在站起來的時候又響了一聲,但他沒有去揉。"

  那個檢查站本身,可能就屬於這個編號系統的一部分。

  G-7是小組代號。Q-7是這個小組下面的某個設施或項目。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條走私通道要通過那個檢查站,是因為檢查站本身就在體系內。"

  顧清泠站起來,把鐵片翻過來看背面。

  背面沒有任何標記,但在邊緣處有一道極淺的磨痕,像是被什麼夾子夾過很久。

  她盯著那道磨痕看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阿程沒想到的動作:她把鐵片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什麼味道?"

  "丁香。"

  她把鐵片遞給他。阿程接過來,湊近了聞。確實有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會注意到。但他確認了,那是丁香油。和老鬼槍里用的那種,和順興茶館後廚飄出來的那種,是同一個味道。

  "這條河的上游是哪裡?"顧清泠問。

  "邊境方向。"

  "鐵片是被水從上游衝下來的。"

  阿程抬起頭看著她。她站在正午的太陽底下,影子縮在腳邊很小的一團。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剛才淺了半寸。她已經在想了。

  "那輛車??"

  阿程說,"三年前從那個檢查站放過去的貨車。

  如果這鐵片是從上游衝下來的,那輛車很可能在通過檢查站之後,走了河道。"

  "沿著河道走,能到哪?"

  "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帶你去。

  天黑之前能走到上游的第一個舊渡口。

  如果那輛車真的走了河道,渡口邊上應該還有痕跡。"

  車沿著河岸走了大約四十分鐘才到第一個舊渡口。

  路不好走,雨季剛過,河灘上積了半乾的泥,踩上去又滑又黏。

  阿程走在前頭,腳上那雙舊作戰靴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全是泥和草籽。

  顧清泠跟在他後面,隔了大約五六步,手裡握著那枚鐵片,指腹反覆摩挲著"Q-7"兩個字,像在確認它不是幻覺。

  渡口確實舊。

  一塊歪斜的水泥板從岸邊伸到河面,水泥板邊緣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下面幾根鏽蝕的鋼筋露在外面,像是被人用鐵錘敲斷的。

  河面不寬,大約二十來米,水流比下游湍急一些,能聽到水底石頭被沖得滾動的聲音。

  阿程在水泥板上蹲下來,用手掌按了按表面,然後抬頭看對岸。

  對岸是一片雜樹林,柳樹和構樹混在一起,枝條垂到水面,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三年前那輛貨車不會從這裡過河。

  "他說,"水泥板的承重不夠,貨車上去就塌了。

  它們走的是河道本身。

  涉水過去,水深最多到大腿。"

  "你走過?"

  "跑過。

  那時候逃命,我就從這種河道里蹚過去的。

  水深到大腿根,底下的石頭滑,但能走。"

  顧清泠沒有接話。

  她在岸邊蹲下來,視線貼著水面打量對岸的雜樹林。

  她的目光從樹根掃到樹冠,停在了其中一棵構樹的樹幹上。

  那棵樹的樹皮上有一道大約一臂長的刮痕,顏色比其他部分的樹皮淺,像是新的,但也不至於太新——至少過了一兩個雨季,邊緣已經泛灰。

  她站起來,朝那個方向指了指。

  "對岸那棵樹,樹皮上有刮痕。

  像是車體側面在過河時擦過去留下的。

  如果那輛貨車的車身比普通貨車寬一點點?"

  "那就是。

  "阿程站起來。

  他已經下了水,水沒到小腿肚子。

  他在河裡站了一下,適應了水溫和水流,然後回頭看了顧清泠一眼,"你留在岸上。

  我過去看。"

  "不用。

  我跟著你。"

  "水裡看不清腳下。你右肩有舊傷,踩滑了爬不起來。"

  顧清泠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槍從腰後拔出來,用防水袋套好,咬在嘴裡,跟著他下了水。

  水比她預想的涼,涼到腳踝的骨頭隱隱發酸。

  河底的石頭確實滑,每一腳踩下去都要先試探承重,再慢慢把重心移過去。

  她走得比阿程慢很多,但他始終維持在兩步以內的距離,路過一塊特別滑的青苔石時,他伸了一下手——沒回頭,只是手臂往側後方伸了半截,像在等她把手搭上去。

  她沒有搭,但在那塊石頭上踩穩了之後,她看到他的手臂收了回去。

  兩人用了大約七分鐘才到對岸。

  顧清泠從嘴裡取下槍袋,拉好拉鏈,然後走到那棵構樹旁邊蹲下來看那道刮痕。

  距離很近之後能看更清楚。

  刮痕的深度和寬度都不像是樹枝劃出來的,更像是金屬邊緣在樹皮上蹭過留下的,斷面整齊,而且不止一道,是兩道平行的擦痕,間距大約兩米,正好是一輛中型貨車的輪距。

  如果車體兩側有凸出的結構。

  "車在這裡停過。"她說,"不是涉水經過。是在岸上停過,倒車的時候後廂角擦到了樹。"

  阿程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他在看樹根底下的地面。

  泥土上有一段已經被踩實的凹陷,形狀不規整,但能看出是大型車輪長期壓迫之後留下的痕跡。

  那輛車不止一次停在這裡。

  它在同一條河岸停了很多次。

  "這裡是轉運點。"阿程的聲音很低,"車到了這棵樹下,卸貨,裝船。

  或者反過來。

  這是一個中轉站。

  三年前我躲在貨箱裡過檢查站之後,那輛車如果不走公路,而是走河道的話。

  它最後停的地方就是這裡。"

  兩人在樹根周圍搜索了大約十分鐘。

  顧清泠在距離樹幹大約三米的一叢野草底下發現了一樣東西。

  一隻舊式打火機,金屬外殼已經生了綠鏽,但翻過來看底部的時候,上面刻著兩個字:"清江"。

  和清江暖通的"清江"是同一個前綴。

  她把這件東西也收進了口袋。

  然後阿程在更遠處。

  大約距離渡口二十米的河灘上,一堆被水流衝上岸的樹枝和塑料垃圾中間,找到了另一樣東西。

  他蹲在那裡翻了一會兒,然後拿起來,走回顧清泠面前。

  那是一張被水泡得發脹、幾乎看不清原本樣貌的硬紙片。

  但翻過來之後,背面的膠印還在。

  它曾經被貼在某些東西的表面。

  硬紙片的厚度和質地。和一塊車牌是同一個材質。

  "車在這裡換過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