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莉蹲在屍體旁邊，手裡的鑷子夾起一根頭髮，對著光看了一眼，放進證物袋。
「鈍器傷。後腦至少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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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摘下手套。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昨天下午四點到六點之間。具體等回去做了再說。」
傅長寧站在客廳中間，沒說話。
客廳不大。老式小區的兩室一廳，家具都是九十年代的樣式，電視機還是顯像管的。沙發上的墊子被掀翻了，茶几歪在一邊，地上碎了一個玻璃杯。
抽屜全部拉開。
衣櫃門敞著，衣服扔了一地。
「入室盜竊？」小馬從臥室探出頭來，「臥室翻得更厲害，連床墊都掀了。」
傅長寧沒接話。
他走到電視機櫃旁邊，蹲下來。
柜子最下面一層放著一個鐵皮月餅盒。盒子舊得掉漆，邊緣都磨出了鐵皮本色。傅長寧打開——裡面塞著存摺、現金、一條金項鍊。現金目測有三四萬。
「值錢的東西沒丟。」傅長寧說。
小馬從臥室里走出來，手裡拿著筆記本。「傅組，你說——」
「翻得太乾淨了。」
老周在門口換鞋套，聽見這話抬起頭。「翻得乾淨還不好？說明兇手講究？」
「每一處都翻了。」傅長寧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抽屜、衣櫃、床墊。但他沒碰這個。」
他指了指電視櫃下面的月餅盒。
老周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三萬多塊，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是為錢來的。」
秦莉已經收拾好工具箱，路過的時候停了一下。「死者的指甲里有東西。回去我刮下來看看。」
傅長寧點頭。
他走到窗邊。窗戶關著，插銷完好。六樓，窗外沒有攀爬痕跡。入戶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鎖芯是老式的彈子鎖，技術開鎖至少需要三分鐘。
「死者一個人住？」傅長寧問。
門口站著的派出所民警翻了一下手裡的登記表。「趙秀蘭，六十八歲，獨居。老伴三年前走了，兒子在深圳，一年回來一次。鄰居說她平時不怎麼跟人來往，就是——」
「什麼？」
「最近跟樓下保安吵過一架。好像是因為垃圾桶擺放的事。」
傅長寧轉過身，視線掃過整個客廳。
翻得這麼徹底，不要錢，也沒拿走任何值錢東西。
他在找東西。
「小馬，把監控調了。這個單元門口、小區出入口，昨天中午十二點到晚上八點的，全部拉回來。」
小馬合上筆記本。「明白。」
老周走到傅長寧身邊，壓低聲音。「你覺得——」
「先查監控。」
傅長寧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三點二十分。
秦莉已經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你們繼續，我先帶人回去。明天一早給你報告。」
「嗯。」
傅長寧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圈客廳。
翻得這麼幹淨，說明要找的東西不大。可能是紙。可能是照片。可能是某種憑證。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
「老周，去問問鄰居。死者的社會關係，最近有沒有陌生人來找過她。」
「行。」
「我去物業。」
傅長寧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鐵皮月餅盒。
三萬六千塊。
兇手連打開都懶得打開。
他到底在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