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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三道證詞指向一道疤痕,公交保安室揪出連環失蹤案嫌犯

  老周把全市夜班公交司機的名單拉出來之後,傅長寧看了一眼,說了句這得查到什麼時候。

  名單上密密麻麻幾十號人,跑夜班線路的司機三班倒,有些人已經退休了,有些人調了線路,有些是臨時頂班的,流動性不小。

  老周說一個一個來,先從丁秀芳和李月娥那兩條線路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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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秀芳坐的是8路,李月娥坐的是11路。這兩條線路的夜班司機加起來十來個人,老周挨個打電話約時間。

  大部分司機一聽是公安局的,反應都差不多,先愣一下,然後問是不是自己犯了什麼事。

  老周說不是,就是想了解幾年前的一些情況。

  司機們稍微鬆了口氣,但語氣還是繃著。

  第一個見的司機姓宋,跑11路夜班,幹了五六年。

  老周約他在公交總站見面,宋師傅剛交完班,手裡拎著個保溫杯,站在公交車旁邊跟老周說話。

  老周問他記不記得前兩年有個叫李月娥的乘客,電子廠的女工,下夜班坐他的車失蹤了。

  宋師傅搖頭,說每天拉的人太多了,實在記不住。

  但他翻出手機看了看排班記錄,說那天確實是他當班,他記得那趟末班車上沒幾個人,有個女的坐在前面靠門的位置,旁邊有個男的一直站著,也不坐下。

  他當時還看了一眼,覺得奇怪,因為空座位很多,那人偏要站著。老周問他記得那個男人的樣子嗎。

  宋師傅想了想,說不記得臉了,但記得他戴了頂帽子,手抓在扶手上,手背上好像有道疤。

  「又是右手。」老周把這句話記在記錄本上。

  第二個司機姓劉,跑8路,已經退休了。老周跑到他家裡去問,劉師傅正在陽台上下象棋,自己跟自己下。

  他聽完老周的話,摘下老花鏡想了好一會兒,說他對丁秀芳有印象,因為那是他跑末班車的最後一年,那個女工每次都在超市門口上車,坐在最後一排。

  有一天晚上她不是一個人下的車,跟一個男的一起下了車。他當時以為是兩口子,就沒在意。

  後來有人來問過他,他把記得的都說了。老周問那個男人的特徵,劉師傅說個子不高,瘦,手上好像有塊疤。

  第三個是替班司機,姓馬,已經不在公交公司幹了,現在在外地打工。老周輾轉打了好幾個電話才聯繫上他。馬師傅在電話里說他不記得什麼失蹤案,他是替班的,就跑過幾趟,沒印象了。

  傅長寧接到老周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翻幾年前的舊走訪記錄。

  老周說問了好幾個司機,大部分人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但8路和11路的司機都說當天晚上有個可疑的男人在車上,特徵是戴帽子、個子不高偏瘦,最關鍵的是右手虎口到手腕位置有一道疤。

  這些描述跟王建國說的完全吻合。

  加上孫曉燕在筆錄里也提到她見過的那個人右手虎口有一道舊疤,現在已經有三個目擊者提到了這道疤,分別在不同的年份、不同的公交線路上。

  「把這道疤寫進協查通報里。」傅長寧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右手虎口到手腕位置有陳舊性疤痕,年齡四十歲左右,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間,偏瘦。經常在夜班公交線路上出現,可能在公交站附近居住或工作。有前科的可能性很大,慣用手法是提前在公交站或公交車上物色目標,以熟人身份搭話,取得信任後跟隨下車,在監控盲區下手。」

  老周在電話那頭說馬上擬通報。

  傅長寧掛了電話,把白板上散落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丁秀芳、李月娥、孫曉燕,三個案子已經因為這道疤串在了一起。

  孫曉燕得以倖存,是因為她本能地察覺到危險,沒有跟著那個人走。

  但其他兩個人呢。她們跟著下了車,消失在公交站的監控盲區,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如果兇手是同一個,那丁秀芳和李月娥的失蹤就不是臨時起意的單人作案,而是有預謀的連環犯罪。

  兇手選擇末班車,因為乘客少,目標明確,公交站附近的監控覆蓋率也普遍偏低。

  小馬把協查通報擬好了。傅長寧審了一遍,簽字,讓陳玥發給各分局、派出所、公交公司、計程車公司。通報里特別註明:此人右手虎口至手腕位置有明顯陳舊疤痕,若有人見過類似特徵的可疑人員,請立即與市局刑偵支隊聯繫。

  協查通報發出去之後,兩天沒有消息。老周說別急,這種老案子翻出來,各分局得先消化一下。

  第三天上午,城北公交總站的調度員打來電話。是個女的,聲音壓得很低,說他們站里有個保安,姓宋,叫宋寶根,在公交公司幹了快二十年了,從售票員做到保安。

  他右手虎口就有一道疤。不是新傷,是老疤,很長一道,從虎口一直拉到手腕。她剛才特意去保安室看了一眼,確認了一下才打的電話。

  老周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傅長寧跟在他後面,兩人上了帕薩特,直奔城北公交總站。

  車停在公交總站門口,老周沒熄火,跳下車就往保安室走。

  保安室是一間小平房,窗戶上貼著報紙,門虛掩著。

  推開門,裡面堆滿了雜物——幾個舊保溫杯、一摞過期的公交時刻表、半箱礦泉水、一把壞了傘骨的長柄傘。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桌前,正低頭用螺絲刀修一個對講機。

  他穿著公交公司的保安制服,袖口磨得發白,手指粗短有力。右手虎口上,一道灰白色的陳舊疤痕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宋寶根?」老周亮出證件。

  宋寶根抬起頭,放下螺絲刀,慢慢地站起來。他個子不高,偏瘦,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領口豎著。站起來的動作不快,像是在起身之前想了好幾秒。他看了一眼證件,沒說話。

  傅長寧站在門口,掃了一圈保安室。

  牆角掛著一排備用鑰匙,每把鑰匙下面貼著標籤,寫著線路號。

  牆上釘著一張公交線路圖,圖上用紅筆圈了好幾個站點,每個圈旁邊寫著一個日期。

  他走近了看,那些日期從三年前到現在,每隔幾個月就有一個圈。

  有些圈在城西,有些在城北,有些在江北。每個圈都標在公交站附近。

  線路圖旁邊掛著一個鐵皮櫃,櫃門虛掩著,露出一小截紅色的東西。

  傅長寧把櫃門拉開,裡面放著幾卷紅色尼龍繩、一頂鴨舌帽、一雙棉質勞保手套、一把美工刀、兩個空的紅酒瓶。

  老周把紅酒瓶拿出來放在桌上,瓶身上還有沒撕掉的價簽,跟之前案件中紙灰現場的紅酒瓶是同一個牌子。

  他湊近聞了聞瓶口,又用棉簽在瓶口內側颳了一圈,棉簽上沾了一層灰白色的粉末。

  他看了傅長寧一眼,傅長寧微微點了點頭。

  老周把棉簽裝進證物袋,又把那幾卷尼龍繩和紅色纖維送去給秦莉做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