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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跨越七年,四具女屍同一種祭拜方式

  鳳凰山廢別墅的現場勘查結束之後,傅長寧讓老周把過去幾年所有出現紙灰和紅酒瓶的案子全部調出來。

  老周在檔案室泡了一整個上午。那間屋子在走廊盡頭,沒有窗戶,日光燈管比辦公室的還老,亮起來嗡嗡響。

  他蹲在鐵皮櫃前面,一份一份地翻,翻出來的卷宗攤了一地。

  有的厚,有的薄,最早的已經發黃卷邊,紙頁上還留著上一任刑警隊長畫的圈圈槓槓。

  午飯前他把卷宗摞在傅長寧桌上,摞了四摞。傅長寧看了一眼,放下筷子,把盒飯推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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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份是2013年南郊廢棄磚窯。報案人是幾個挖野菜的老太太,說在磚窯里看到燒過的紙灰和幾個空酒瓶。

  派出所去看了,以為是燒紙祭祖的,沒當回事。

  後來有個拾荒的在磚窯角落裡掏出一根骨頭,嚇得報了警。

  刑偵去了之後又挖出幾根,法醫鑑定是女性,二十到三十歲之間,死因不明,死亡時間超過兩年。

  骨頭旁邊有紙灰,有紅酒瓶,瓶口塞著菸頭。

  案子沒破,掛了。

  第二份是2015年城北廢棄汽修廠後面。那裡有一條排水溝,雨季積水,旱季乾涸。

  那年秋天清理河道淤泥的時候,工人撈出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根骨頭。

  塑膠袋旁邊也有紙灰和紅酒瓶,紙灰是新的,骨頭是舊的。

  法醫鑑定是女性,年齡估不出來,骨骼風化太嚴重。

  DNA跟磚窯那個不是同一個人。

  第三份是2017年東郊橋洞下面。一個流浪漢在橋洞裡睡覺,野狗叼著一根骨頭跑到他旁邊啃。

  他看了一眼,覺得不像豬骨頭,報了警。

  現場挖出一個淺坑,骨頭散落在坑裡,紙灰壓在石頭下面,紅酒瓶放在坑邊上。

  法醫鑑定是女性,二十出頭,死亡時間三年左右。

  跟前面兩個又不是同一個人。

  老周把第四份放在最上面。「加上鳳凰山這個,四個了。四個不同的受害人,四次同樣的儀式。時間跨度至少六七年。」

  傅長寧把四份卷宗從頭翻到尾。紙灰每一次都是新的,說明有人在持續祭拜。

  紅酒瓶每一次都是同一個牌子,菸頭每一次都是同一個牌子。

  擺放方式一致,紙灰壓石頭,酒瓶放左邊,菸頭塞瓶口。

  他合上卷宗,說這不是一般祭拜,這是固定流程。

  什麼人會每年定期祭拜不同的人,還祭拜這麼多年。

  這些受害人的身份有沒有查過。

  「查過幾個,有的比中了失蹤人口,有的沒有。」老周從卷宗里抽出兩份報告,「2013年磚窯那個比中了一個失蹤的紡織廠女工。2015年汽修廠那個沒有比中。2017年橋洞那個比中了一個外地來打工的餐廳服務員。」

  「什麼餐廳。」

  「火鍋店,就在汽修廠附近。」

  傅長寧把這個信息記下來,又問鳳凰山那個呢。秦莉正在做DNA比對,結果還沒出來。

  他把四份卷宗按時間順序在白板上排開,2013、2015、2017、2019,每隔兩年一次,每次都是秋天或春天。

  女性。紅酒瓶。紙灰。菸頭。同一個牌子。紙灰是廟裡的香灰,不是普通人燒紙能燒出來的。

  能搞到香灰的人,要麼是廟裡的,要麼是經常去廟裡的。

  也可能是在廟裡工作過的人,或者做喪葬行業的。

  老周點了根煙,抽了兩口,說這案子拖了好幾年,就是因為每次發現骨頭的時候都以為是獨立案件,沒往一起串。

  現在看來,四起案子是同一個人幹的,或者至少是同一個人在祭拜。

  兇手沒變,儀式沒變,連香菸和紅酒的牌子都沒變。

  傅長寧說重點查這三個方向。香灰的來源,全市所有寺廟和殯儀館。

  紅酒的銷售渠道,這個牌子便宜,小賣部都有,但大批量固定時間購買的記錄可以查。

  香菸的銷售,煙不貴,但能這麼多年不換牌子,這個人可能只抽這一種煙。

  三樣東西疊加起來,可能圈出一個很小的範圍。

  老周把煙掐在菸灰缸里,站起來說先查殯儀館和寺廟。小馬說這個範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全市少說幾十家。老周說一個一個跑,從最近的開始。

  下午,秦莉把鐵皮盒子內側刻痕的圖像增強結果送來了。

  在顯微鏡下那些刻痕被放大之後能看出是幾個歪歪扭扭的字,筆跡很細,像是用針尖劃的。

  她辨認出了其中幾個字:「妹」、「安」、「對不」。剩下的還在分析。

  盒子裡的頭髮DNA跟鳳凰山死者不匹配,她把頭髮樣本跟前幾起案子的受害人DNA做了比對,也不匹配。

  這些頭髮不屬於四個已知受害人之中的任何一個。

  「那就是還有一個人。一個我們還沒找到的受害人,也可能還活著。」傅長寧看著增強圖像上那幾個模糊的字,沉默了一會兒,說這個盒子裡裝的可能不是受害人的頭髮。可能是兇手自己的。割發代首,香灰壓底,刻字道歉。這個人不是在毀屍滅跡,他是在做一場持續多年的儀式。每隔一段時間去一個地方,燒紙,點菸,倒酒,對著骨頭說話。

  「然後留下頭髮。」老周接過話頭。

  「然後留下頭髮。」傅長寧說。

  老周把打火機在手裡轉了兩圈,說這種儀式感不像是天生的,像是學來的。

  如果是學來的,那這個人可能受過某種宗教或民俗的薰陶。

  不是佛教,佛教不燒頭髮。

  不是道教,道教不擺紅酒瓶。

  可能是民間的,某種地方性的祭祀方式。

  傅長寧點頭,說先查殯儀館,從南郊那家最大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