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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偵探小姐隱藏了地址(為小溪線加更)

  第8日09:03,陸觀剛把豆漿放到桌上,手機便震了一下。

  不是新委託,也不是黑桃的新消息。

  林雪給他轉了兩千塊錢。

  備註只有四個字:本月生活費。

  陸觀抬頭看向辦公桌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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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正在給三份普通委託排時間。一份找走失的金毛,一份查樓上漏水,還有一份是替家長確認孩子是不是把補習費充進了遊戲。她把三份材料按日期夾好,神色平靜得像昨晚那頁失蹤的列印記錄從來沒有出現過。

  「今天才8號。」陸觀說。

  「我知道日期。」

  「上個月你是15號轉的。」

  「提前發錢也犯法?」

  「不犯法,像出遠門以前給家裡留糧。」

  林雪抬起眼:「誰是家裡養的?」

  「我只是打個比方。」

  「比方不成立。還有,09:20有課,你現在出門,趕得上在老師點名以前坐下。」

  她把課程錶轉過來。紅筆圈住了上午的《現場勘查基礎》,旁邊還寫了一行:遲到一次,周末補四小時器材整理。

  陸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三份委託。

  「你連後三天的工作都排好了。」

  「事務所第一次有連續委託,值得紀念。」

  「找狗、查漏水、查遊戲充值,也算連續委託?」

  「委託費不嫌你菜,你倒先嫌它們小。」

  陸觀沒有接她的話。他把手機放到桌上,屏幕還停在轉帳頁面。

  「你今天還會去核驗舊檔案?」

  林雪給最後一隻文件夾貼上日期:「下午去協會查一份舊場館登記。」

  「黑桃讓你去的地方?」

  「不是同一件事。」

  「那你會不會赴約?」

  「沒有決定。」

  還是昨晚那四個字。

  陸觀在手機備忘錄里打下三行:查檔、核驗場館、確認舊案。每行後面都有材料,最下面的目的地仍然空著。

  陸觀把豆漿蓋擰緊。

  「20:00共同確認,沒忘吧?」

  「日程本上有。」

  「我要聽你親口說。」

  「沒忘。」

  「行。」

  他背上書包,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學姐。」

  「說。」

  「你如果真準備去,帶我並不會讓案子變難。」

  林雪翻開下一份材料,沒有看他。

  「快遲到了。」

  門在陸觀身後合上。

  她沒有回答。

  上午的課講的是鞋印提取。老師在講台上反覆強調,現場最容易被忽略的不是明顯痕跡,而是那些被當成清理廢物帶走的東西。

  陸觀盯著投影上的廢紙簍照片,想起事務所碎紙機下方那個半透明垃圾袋。

  課上到一半,林雪還給他發來一張照片。

  事務所冰箱被重新分了層。牛奶、速凍水餃和他常買的麵包擺在下層,咖啡和礦泉水放在上層,旁邊貼著一張新的採購表。表上不但寫好了未來三天的早晚飯,還標註了燃氣費繳納日期、金毛委託人的聯繫方式,以及漏水委託複查時該找哪名物業主管。

  【晚上把你的衣服從烘乾機拿出來。】林雪說。

  【你為什麼突然交代這些?】陸觀回。

  【因為你上次忘了兩天。】

  【你明天不在?】

  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復。

  【我哪天都可能不在。事務所不能因為老闆出門就斷糧。】

  陸觀放大採購表。三天後的飯、燃氣費、委託聯繫人,連垃圾袋備用卷放在哪兒都寫了,唯獨沒有林雪明天的行程。

  他把照片保存進項目備註,在下面添了一句:【生活安排至第11日,老闆行程未共享。】

  昨晚22:47列印的第三頁沒有留在托盤裡。

  它也未必被帶走。

  12:06,他回到事務所。

  一樓沒人,桌上壓著林雪留下的便簽:去協會,14:30前回。

  三份委託文件仍在原位,檔案柜上層的牛皮紙袋也沒有動。陸觀先檢查共享項目,林雪在10:12上傳了一張協會閱檔申請回執,申請內容是六年前停業研究場館名錄。

  陸觀核對回執編號,在風險表里寫下:【協會閱檔屬實;無法覆蓋第9日行程。】

  碎紙機被推回印表機下方,袋子換過,裡面只有幾張揉皺的快遞面單。陸觀沒有伸手翻。他蹲下來,沿櫃腳看了一圈,在牆面和碎紙機之間找到一小塊卡住的紙角。

  紙片只有指甲蓋大小,一邊是碎紙機切出的整齊鋸齒,另一邊留著淺藍色印刷線。線上方能看見半個「乘」字,下方是一串被切去大半的編號。

  陸觀把紙角與協會回執的頁邊放在同一張取證板上。淺藍印刷線和編號位置對不上,半個「乘」字卻與昨晚列印任務的「臨時交通憑證」對應。

  陸觀用鑷子把紙角夾進證物袋,寫下發現時間,沒有立刻拍照發給周正。

  林雪昨晚答應了20:00共同確認。

  在那之前,他再給她一次自己說出來的機會。

  14:21,林雪從協會回來,手裡抱著一摞複印材料。

  「舊場館名錄?」陸觀問。

  「嗯。」

  「查到什麼?」

  「二十七個停業場所,九個換過經營主體,四個已經拆除。」

  她把複印件放下,袖口沾了一點檔案室常見的灰。閱檔是真的,材料也是真的。陸觀翻了兩頁,申請編號與上午的回執一致。

  「印表機旁邊為什麼有交通憑證的碎片?」他問。

  林雪整理紙張的動作沒有停。

  「作廢材料。」

  「去哪兒的?」

  「沒有使用的路線。」

  「地址呢?」

  「不能確認。」

  「不能確認,還是不想讓我確認?」

  林雪終於抬頭。

  兩個人隔著辦公桌對視了幾秒。

  「陸觀,舊案關係人的隱私地址不能因為一張邀請函就全部放進共享文件。」

  「所以你把地址撕了?」

  「所以我銷毀了一張作廢路線。」

  「那頁紙昨晚22:47才列印。」

  「作廢和列印多久沒有關係。」

  「那我換個問法。」陸觀說,「你撕掉它,是因為路線作廢,還是因為不想讓我順著它找到你?」

  「這是兩個帶結論的問題。」

  「你可以都否認。」

  「我只否認你的結論。路線還在核驗,錯誤信息留下來會污染後續判斷。」

  「正常的作廢文件應該進入案件碎紙記錄。」

  林雪朝碎紙機看了一眼。

  事務所的保密規則是她自己定的:涉及委託地址的紙張銷毀前登記數量,銷毀後由另一人確認。昨晚她一個人完成了列印和碎紙,沒有登記,也沒有讓陸觀確認。

  「流程有遺漏。」她說。

  「所以我把紙角封存。」

  「可以。」

  她沒伸手拿證物袋。

  陸觀在風險表的「已確認路線」後面畫了一道橫線,仍然空著。

  他把裝著紙角的證物袋放到桌面,卻沒有推過去。

  「20:00,我再問一次。」

  「隨你。」

  下午的漏水委託只花了四十分鐘。真正漏水的不是樓上住戶,而是外牆冷凝管。陸觀拍完照片,林雪聯繫物業,順便替委託人省下一場鄰里爭吵。

  回程路上,兩個人還在便利店買了晚飯。

  林雪拿了飯糰和黑咖啡。陸觀把咖啡換成熱牛奶,又被她換了回去。

  「你明天要出門,胃疼怎麼辦?」陸觀問。

  「誰說我明天出門?」

  「你剛才。」

  林雪看了眼自己手裡的咖啡,沉默一秒。

  「明天有可能去鄰市核驗檔案。」

  「怎麼去?」

  「公共運輸。」

  「幾點回來?」

  「看進度。」

  「住哪兒?」

  「不住宿。」

  「14:00和18:00的安全確認?」

  「照常。」

  問一句,她答一句。多半個字都沒有。

  19:56,兩人坐回事務所。共享日程本攤在桌上,昨晚那張便簽還在:第8日20:00,共同確認。

  秒針越過整點時,陸觀把手機錄音打開,放在兩人中間。

  「開始吧。」

  林雪看見錄音界面,眉梢輕輕動了一下。

  「你把我當委託人問?」

  「當準備瞞著助手去危險地方的偵探問。」

  「前提不成立。」

  「第一個問題,明天是否離開鋼城?」

  「可能。」

  「目的是否與黑桃邀請有關?」

  「我會核驗與邀請有關的舊案資料。」

  「是否登船?」

  「路線沒有最終確定。」

  「是否進入通信不穩定區域?」

  「存在這種可能。」

  「是否帶我?」

  「不帶。」

  陸觀的手指停在手機邊緣。

  「理由。」

  「你留在鋼城,比跟著我進入一個來源不明的封閉地點有用。」

  「你已經知道是封閉地點。」

  「邀請方要求單獨赴約,這種地方不會開放。」

  「這不是地址,也是推測。繼續。你會按14:00和18:00確認安全嗎?」

  「會。」

  「失聯多久啟動協查?」

  「超過三十分鐘,先核驗;確認並非設備故障後,聯繫周正。」

  「檔案櫃裡的紙袋?」

  「維持原規則。到第9日20:00,如果我還沒有撤銷,由你和周正共同開啟。你不得一個人拆。」

  「裡面完成了嗎?」

  林雪看了一眼櫃門。

  「還差一頁。」

  陸觀關閉錄音。

  「這就算共同確認?」

  「至少你問的,我都答了。」

  「你答的是問題,不是行程。」

  「因為行程還沒確定。」

  「被撕掉的地址也沒確定?」

  林雪沒說話。

  陸觀把錄音上傳到加密項目,把碎紙片編號寫進風險表。他沒有要求林雪交出手機,也沒有堵住門。

  陸觀從門口讓開,沒有碰她的手機,也沒有攔樓梯。

  他把錄音和碎紙片編號一併存進風險表。明天她若失約,這些就是起點。

  21:38,陸觀收好桌面,準備去一樓休息室。他走到樓梯口,聽見身後傳來檔案櫃開鎖的聲音。

  玻璃隔斷上映出林雪的側影。

  她從衣袋裡取出一張折成兩次的紙,塞進原來的牛皮紙袋。封口拆開過,她重新貼了一條證據封簽,在騎縫處簽名,又把紙袋正面原有的開啟條件重新謄寫了一遍。

  【第9日20:00後,如本人未撤銷,由陸觀與周正共同開啟。】

  開啟條件沒變。昨晚沒有放進去的那一頁,現在進了紙袋。

  陸觀站在樓梯轉角,沒有出聲。

  林雪鎖好櫃門,關掉工作區的燈。她在黑暗裡停了幾秒,手指一直按在鑰匙上。樓梯轉角的感應燈亮了,她才鬆手。

  然後,她把鑰匙拔了下來。

  那封信沒有被撤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