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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審判

  陳輝的判決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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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鳴在家靜坐時,接到了法院書記員的電話。

  「陸律師,陳輝一案判決結果出來,因證據不足,當庭無罪釋放。」

  陸鳴握著手機,沉默無言。

  「陸律師?您聽見了嗎?」

  「知道了。」

  他淡淡掛斷電話,下一秒,陳輝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語氣亢奮,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陸律師!我沒事了!我無罪了!太謝謝你了!晚上我請客,一定要來!」

  陸鳴將手機拿遠幾分,語氣平淡:「不用了。」

  當晚十點,陸鳴守在陳輝家樓下。

  不多時,陳輝從單元樓走出。他換了嶄新的衣服,剪了頭髮,整個人容光煥發,站在樓下點了一支煙,嘴角掛著刺眼、得意的笑。

  那是無數惡人脫罪後,一模一樣的笑容。

  抽完煙,陳輝快步走到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陸鳴立刻驅車跟上,一路尾隨二十分鐘,車子最終停在一家燈火閃爍的KTV門口。

  門口幾個等候的朋友立刻迎上前,爭相道賀,簇擁著陳輝走進店內。

  陸鳴將車停在馬路對面,靜靜望著不斷閃爍的紅綠燈光,晃眼刺目。他在車內靜坐等候,整整三個小時。

  凌晨一點,陳輝一行人終於走出KTV。他喝得酩酊大醉,腳步虛浮,被朋友攙扶著坐上商務車。

  陸鳴繼續尾隨,看著車子開回小區,看著幾人將爛醉的陳輝扶上樓,看著五樓的燈光緩緩亮起。

  確認一切安穩,他才發動車子離開。

  接下來兩天,陳輝閉門不出,安分在家。

  直到第四天下午四點,陳輝終於出門,獨自前往超市採購生活用品,隨後從容歸家,毫無戒備。

  陸鳴坐在車內,將一切盡收眼底,靜靜等待。

  第五天夜裡,陳輝再次出門,依舊是深夜KTV應酬,夜夜笙歌。

  凌晨一點,微醺的陳輝獨自打車返程。陸鳴一路跟隨,看著他下車,看著他走進單元樓,隨後熄火下車,悄然跟進樓道。

  電梯停在五樓,陸鳴走樓梯抵達樓層時,電梯門剛好閉合。他親眼看著陳輝掏出鑰匙開門,推門進屋,房門重重關上。

  陸鳴佇立在寂靜的走廊里,久久未動,隨後轉身下樓。

  第六天,林逸發來詳細調查消息。

  「陸哥,查清楚了。陳輝固定每周三晚上去這家KTV,包廂固定、玩伴固定。他有個常年習慣,應酬結束從不讓人相送,喜歡獨自打車回家。」

  陸鳴看著屏幕,眸光沉靜。

  今天周二。

  明天,周三。

  當晚,陸鳴再次驅車前往城郊廢棄廠房。

  依舊空曠破敗,滿地雜物,那間囚禁周曉琳五天的小屋,依舊死寂陰冷。

  他打開手電,照亮地面斑駁的深色痕跡,伸手觸碰,早已乾涸發硬,卻永遠留存。

  他走到那扇被木板封死的窗前,密不透風,無光無聲。

  他閉上眼,復刻女孩最後的五天。

  無盡黑暗,無盡絕望。

  睜開眼,他轉身在廠房深處走動,找到一間比案發小屋更小的空房間。

  屋內空空蕩蕩,僅有一扇小窗,並未封堵。

  陸鳴上前,親手將窗戶徹底封死,釘死木板、糊死縫隙,密不透風。

  屋內,徹底漆黑一片,不見一絲光亮,不分晝夜,二十四小時永久沉陷黑暗。

  這裡沒有天光、沒有風聲、沒有任何環境變化,從根源上,徹底抹除所有時間概念。

  做完一切,他帶上門,悄然離去。

  周三,夜裡九點。

  陸鳴準時守在KTV對面。

  十點,陳輝如期而至。

  十一點、十二點,包廂燈火未熄。

  凌晨一點,陳輝終於走出KTV,步履搖晃,微醺狀態,獨自打車返程。

  計程車一路平穩,抵達小區樓下。陳輝下車,準備步行回家。

  黑暗中,陸鳴緩緩驅車靠近,搖下車窗,聲音平靜無波。

  「陳輝。」

  陳輝眯著醉眼轉頭,看清來人,瞬間露出喜色。

  「陸、陸律師?這麼巧!」

  「路過。」陸鳴淡淡開口,「上車,聊兩句。」

  陳輝毫無防備,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嘴裡不停道謝。

  「陸律師,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大恩大德,我一輩子記著!」

  陸鳴目視前方,沉默駕車。

  車子一路駛出城區,遠離燈火人煙。

  二十分鐘後,周遭只剩荒蕪荒地。

  陳輝漸漸察覺不對勁,醉意醒了大半,慌張看向窗外。

  「陸律師,這、這是哪兒?我們要去哪?」

  「去該去的地方。」

  陸鳴沒有解釋,繼續行駛十分鐘,最終在廢棄廠房門口停車熄火。

  他推門下車,拉開副駕駛車門。

  「下來。」

  夜色寒風刺骨,荒草蕭瑟。陳輝徹底慌了,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陸律師,你到底要幹什麼!」

  陸鳴一言不發,伸手扣住他的胳膊。

  醉酒後的陳輝渾身無力,掙扎微弱,被陸鳴硬生生拖拽著,穿過荒地,拖進漆黑的廠房,推進那間徹底封死光亮的小屋。

  在將人推進房間的瞬間,陸鳴動作乾脆利落。

  先用繩子綁住陳輝的手腳,讓他無法動彈。然後用膠帶綁住陳輝的嘴巴。

  摘下陳輝手腕的名牌腕錶,塞進自己口袋,又摸走他兜里的智慧型手機,一併收走。

  屋子裡,瞬間真正意義上空無一物。

  沒有手機、沒有鐘錶、沒有任何能顯示時間、區分晝夜的物件。

  沒有光、沒有風、沒有聲響、沒有參照物。

  二十四小時永恆漆黑。

  白晝與黑夜在這裡徹底消失。

  從此刻起,這間屋子裡,再也沒有一秒鐘的時間概念。

  「砰!」

  房門閉合,從外部牢牢鎖死。

  突如其來的黑暗與密閉,徹底擊潰了陳輝的心理防線。

  他瘋狂扭動著身體,聲音驚恐嘶啞嗚咽!

  聲音模糊不清:「陸律……!放我……出去!我錯了……我給你錢!多少都可以!求求你放我走……」

  陸鳴立在門外,紋絲不動。

  十分鐘後,裡面的力氣漸漸耗盡,聲音越來越微弱,只剩下帶著哭腔的哀求。

  黑暗門外,陸鳴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寒夜凍土。

  「放過你?她熬了整整五天。」

  屋內瞬間死寂。

  陳輝的哭聲、哀求聲,驟然停滯。

  陸鳴一字一頓,清晰傳入屋內。

  「周曉琳。被你關在這裡五天。無水無食,不見天光,分不清白天黑夜,連自己什麼時候死都不知道。」

  「你很幸運。」

  「我給你一模一樣的體驗。」

  屋內只剩沉重、恐懼、瀕臨崩潰的呼吸聲,在無邊黑暗裡反覆迴蕩。

  陸鳴不再多言,轉身邁步離開。

  穿過廠房,走到荒地邊緣時,他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遠處荒草里蹲著一道黑影。

  那人察覺到他的目光,立刻起身,迅速後撤。

  右腿微跛,速度卻極快。

  不過幾秒,便徹底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又是他。

  暗處那雙從未露面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回到家中,手機響起,是林逸的電話。

  「陸哥,那個跛腳的神秘人,我徹查了三天,沒有任何線索。無戶籍、無社保、無登記、無出行記錄,完全查無此人。」

  林逸語氣凝重:「他要麼是常年隱匿的黑戶,要麼……所有身份都是偽造的。」

  「繼續查。」陸鳴語氣冰冷。

  掛斷電話,夜風從窗外灌入,徹骨寒涼。

  從最早的王海波,到如今的陳輝,這人潛伏暗處,窺視他的一切,從未現身,從未干預,卻始終在場。

  陸鳴望著沉沉黑夜,眼底凝滿寒意。

  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