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孫建國坐在詢問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水，沒動過。
宋星耀和吳燕坐在他對面，筆錄紙攤開，筆擱在上面。
「孫老師，再跟你核實幾個情況。」
孫建國表情木然，點了點頭。
「你跟你媳婦感情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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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
「還可以是怎麼個可以法？」
孫建國雙目無神，沉思了一會。
「過日子嘛，平平淡淡的。再說有了小孩，也不會天天吵架。」
宋星耀心中不由一動，吵架不吵架，和有小孩有什麼關係呢？
「你們的小孩幾歲了？都是誰在照顧？」
談到小孩，孫建國的眼神才恢復了點神采。
「小孩剛七歲，平時都是我媽帶，我們兩個工作都比較忙，也沒有時間照顧，所以從小就是跟著我媽長大的。」
「那周敏平時幾點出門，幾點回家？」
「早上七點多出門，開車去公司。晚上回來不一定，有時候六七點，有時候八九點。」
孫建國停了下來，低下頭。就在宋星耀以為他說完了，準備下一個問題的時候，他突然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她是做銷售的，應酬多，還要陪客戶吃飯，比較忙。」
宋星耀眼睛眯了眯。
「你對她應酬多，不回家，有怨氣？吵過架？」
孫建國聽宋星耀這樣問，有點詫異，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吭聲。
「她平時跟哪些人來往比較多？有哪些要好的朋友，你認識嗎？」
「有幾個同事，還有一個大學同學，姓顧，叫顧佳，嫁在外地，不怎麼見面。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她的朋友我不太摻和。」
宋星耀把這些記下來，抬起頭，冷不丁隨口問了一句。
「你知道9527這個尾號的手機號碼嗎？」
孫建國愣了一下，眼底瞬間帶著一絲戾氣，但很快就恢復過來了，快的像是錯覺。
「不認識。」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那個愣神出賣了他。
宋星耀沒有追問，把這個表情記在了心裡，面上不動聲色，隨手翻動一頁筆錄紙。
「哦？行吧，就是隨口問了一句。」
他沒有揪著號碼不放，可眼睛餘光還是停留在孫建國身上，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收在眼底。
宋星耀把話題拉回來。
「周二晚上，你再說一遍，你在做什麼？」
「備教案，我教初三，帶的是畢業班班主任，還是個班的語文，這周講的是《滕王閣序》，備了大概兩個小時。結束後就洗漱，十點左右就睡覺了。」
「從頭到尾沒有出門？」
「沒有。」
宋星耀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一會。
「你媳婦不到七點出門散步，到十點還沒有回家，你就這麼安心地睡覺了？」
宋星耀沒有往下說，目光死死盯在孫建國的臉上，室內一片沉寂。
孫建國被看的渾身不自在，硬著頭皮迎著宋星耀的視線，說話聲中，也帶著幾分煩躁。
「都是成年人了，我總不能把她關家裡不讓她出門了吧？她以前就有過這樣的情況，我還說過她，她說朋友心情不好，去看看朋友，反倒抱怨我管的寬。」
「誰知道她這次是不是還是這樣？總不能我找不到她，我就不能睡覺了吧？」
「所以她出門遲遲不回家，你連電話都不打，就這麼放任不管。」
宋星耀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充滿了嚴肅。
孫建國喉結滾了滾，頭扭向了一邊，語氣也弱了下去。
「能怎麼辦？勸她不聽，誰能想到會出現這事。」
看到他的這個反應，宋星耀若有所思。
「她以前也有過夜不歸宿的情況？多不多？」
「有過幾次，也不是很多。說是出門吃飯，結果吃完飯就沒有回家。」
「去了哪個朋友家，你知道嗎？」
孫建國嘆了口氣，情緒又低落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第二天，我問她是哪個朋友，當時還吵了一架。」
宋星耀心中思忖，這夫妻關係，不像他開始說的那樣好啊。
「第二天白天，你有沒有給她打過電話？」
「我帶的是畢業班，事情多，一忙就忘記了。」
孫建國回答的很隨意，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宋星耀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這人明顯在搪塞，可眼下也沒有半點實證，追問也得不到準確答案。
「那第二天晚上還沒有回家，你岳母讓報警，你為什麼不同意？」
孫建國的手指開始互相搓著，他搓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是想她手機關機了，可能就是沒電關機了，在朋友家有事耽擱了，忙完肯定就回家了。」
宋星耀又問了幾個問題，孫建國一一回答了。沒有新的信息，他站起來，合上筆記本。
「行，孫老師，今天就到這。一會你先把你的指紋和DNA信息留一下，我們後面可能會用到，以後有什麼需要再聯繫你。」
孫建國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住了。
他的嘴張了一下，像想說什麼，內心做了幾番掙扎，又咽回去了。
重重地嘆了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
吳燕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轉頭看了宋星耀一眼。
「他剛才想說什麼？」
「不知道。」
宋星耀把筆夾在筆記本上，意味深長的說句。
「肯定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話，他心裡悶了很多事。」
走廊盡頭，周敏的母親王老太太坐在長椅上。
她看到孫建國從詢問室出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孫建國從她面前經過，腳步慢了一下，眼神躲閃，終究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匆匆走過。
宋星耀走過去，把她請進了會議室，然後給她倒了杯水。
她全程表情木然，兩隻手攥著一個布袋子，攥得很緊。
「阿姨，我問您幾個事。」
「你問。」
「您知道9527這個尾號的手機號碼嗎？」
王老太太想一會，搖了搖頭。
「不知道，沒見過。」
「周敏跟孫建國感情怎麼樣？您平時看著。」
王老太太強打精神，認真思索一會。
「看著還行吧。建國那個人，話不多，性子悶，但對我們老人還可以。逢年過節的，都來看我們，買東西，給錢，不摳門。周敏也沒跟我們抱怨過什麼。」
「他們之間，有沒有什麼矛盾？吵架之類的？」
「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但當著我們面從來不吵。」
王老太太嘆了口氣，充滿了悲傷。
「建國這個人，就是太悶了。什麼事都悶在心裡，不跟人說。周敏性格比他開朗，這些年也習慣了。」
宋星耀又向她了解了很多周敏的情況，她上班的情況，她生活的情況，她的經濟情況。
很多事情老太太也不是很清楚，可以看出，周敏平時很少給她父母說太多自己的事情。
把她送出警局時，吳燕對她進行安慰道。
「您別著急，我們會查清楚的。」
王老太太沒說話，只是攥著那個布袋子的手又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