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分析會,在下午五點召開。
會議室里坐著齊名、宋星耀、吳燕、劉振威、江明洋,法醫寧娟和痕檢老王也到了。
蔣明宇、林雪、陳應龍、劉海在處理另一個剛接的案子,沒來參加。
齊名坐在主位,敲了敲桌子。
「長話短說,周敏的案子,現在轉到我們手裡,蔣明宇他們那邊忙不開,這個案子後面由宋星耀負責。人手不夠,需要支援隨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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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耀點了點頭。
齊名轉頭看向寧娟,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開始了。
寧娟站起身,把幾張照片放到投影儀上。第一張是周敏的面板特寫,第二張是頸部特寫。
「死者周敏,女性,三十二歲。死亡原因明確,機械性窒息,用繩子勒死的。頸部有一道完整的勒痕,寬約五毫米,呈環狀,繩結的位置在頸後偏右。兇器是一根繩索類的軟物,尼龍繩的可能性比較大。」
她指了指傷口特寫照片。
「勒痕的形態說明,兇手是從死者背後施力的。繩子在頸部繞了一圈,然後用力收緊。沒有形成交叉,說明兇手是直接向後拉,沒有換手。」
「根據胃內容物和屍斑情況,死亡時間在周二晚上八點到十一點之間。胃裡有沒完全消化的食物,大概是她死前兩到三小時吃的晚飯。通過他丈夫那裡了解,他們吃晚飯時間是六點半左右,時間線完全吻合。」
「結合環境溫度,那兩天晚上最低氣溫只有幾度,屍體在這樣的水裡泡了一天多,腐敗程度不算太嚴重,時間判斷的誤差在一個小時左右。」
寧娟翻了一頁記錄,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語氣也沉重了幾分。
「還有一個情況。死者有身孕,剛兩個多月。子宮內有胚胎,發育正常。」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齊名夾著煙的手,不自覺停在的嘴邊,臉色也猛然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再次向寧娟確認道。
「懷孕了?一屍兩命?」
寧娟沒有說話,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在座眾人都清楚,這個結果,讓這個案子的性質瞬間惡劣的無數倍。
突然,宋星耀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小孩是誰的?」
在場其他人都是一愣,不明白這種事情,除了她丈夫,還可能會是別人嗎?
對宋星耀的這個疑問,只有吳燕能夠理解,也早就想到了。
「暫時不知道,如果想知道,需要做DNA才能確定。」
寧娟回到座位上。
老王隨後站起來,把幾張現場照片放上去。
「我在河邊那片垃圾堆積區,做了勘查,死者是從上游漂下來的,被垃圾堆擋住,卡在那裡。那個位置比較隱蔽,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很難發現。」
「拋屍點不在發現屍體的位置,往上游調查發現,在離屍體發現點不到一百米的位置,沿河坡有拖拽痕跡。」
說完,老王把照片換了一張,可以看到在一個河坡位置,地上很多枯草,地面有淺淺的劃痕。
「這個地面有點干,平常的運動鞋,踩在上面,沒有腳印。我對痕跡進行了比對,正是死者穿皮鞋跟留下的。」
老王又換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根深色的尼龍繩,泡得發脹,表面沾滿了淤泥。
「這是在垃圾堆里找到的,距離屍體大概十五米,纏在岸邊一根枯樹枝上。繩子的長度大約一米二,直徑五毫米,兩頭有磨損,是被外力扯斷或者割斷的。」
「經過檢測,繩子上的DNA與死者一致,是皮膚組織殘留。可以確定,這就是勒死死者的兇器。」
齊名一手拿著煙,一手指了指投影儀屏幕。
「繩子上有指紋嗎?」
「沒有,繩子表面粗糙,泡水後更不可能提取到指紋。兇手即使不帶手套,這種繩子的材質本身,就留不下指紋。」
「而且在繩子上,沒有檢測到兇手的皮膚組織,說明兇手戴著手套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介紹完這些情況,老王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死者出門散步,一天一夜都沒有回家,死者丈夫孫建國,沒有主動尋找,還是死者的母親強硬要求,他才報的警。」
吳燕條理清楚的介紹了起來,因為這起案子,剛開始就是圍繞失蹤方向調查的,吳燕是最早跟的人,對情況比較了解。
「另外死者在外出散步時,從七點到七點半,一直在打電話,通話對象,是尾號9527的人,這個號碼幾乎每天都會和死者打電話,每次都是幾十分鐘。」
「我們在移動公司調查,這個號碼沒有實名認證,還只和死者聯繫,沒有別的聯繫人。」
「現在能打通,但一直沒有人接,比較可疑。」
江明洋一邊聽,一邊記錄著筆記。等吳燕說完,他就放下筆,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感覺還是死者丈夫的嫌疑比較大。第一,就是妻子失蹤,事前不著急,還一直阻止著別人報警。第二就是發現屍體的地方,太不正常了,屍體在那個位置,即使提前告訴我,我也很難看到。」
「第三就是,當時找到屍體後,孫建國從始至終沒有哭,雖然也看出來心情不好,但不像一個正常丈夫的反應。」
「何況他還說,他們夫妻感情很好,這更加不符合情況,說明他肯定是撒謊了。他連這點都撒謊,難保在那別的地方,他會不會也撒謊了?」
聽他這樣說,痕檢老王是感同身受,連連點頭附和。
當時宋星耀已經說了屍體的方向,他拍照片的時候,愣是看不到屍體的位置。最後還是宋星耀多次提示,他才找到的。
他這樣一個經常和屍體打招呼的人,知道那具屍體的位置,還是很難發現,何況是一個老師。真就是隨意就會發現嗎?
在吳燕和江明洋說這些的時候,齊名也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等他們都說完了,他就略過劉振威,直接看向了宋星耀。
「哎呀齊隊,還有我,我還沒有說呢。」
劉振威看到把他繞過去了,連忙瞪大眼睛,指著自己,一臉的不甘,仿佛自己握有重要線索。
旁邊幾個人,聽他這樣說,瞬間都笑了起來,原本嚴肅的案情分析,也被沖淡了不少。
齊名也是無奈地擺了擺手,讓他趕緊說。
劉振威對大家的鬨笑,也不以為意,直起腰板,一臉篤定。
「我敢肯定,這個9527尾號的人,就是死者丈夫在用。」
「他們夫妻關係不好,他殺人拋屍後,一直阻止報警,眼看著瞞不住了,就配合著把屍體找出來。」
對自己這個說法,帶著一臉自信,環顧了一圈,等著大家的表揚。
大家聽他說完,直接無視了他的眼神,都看向了宋星耀。
劉振威見狀撇了撇嘴,悻悻地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