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DNA比對結果就出來了。
韓小海的衣服上找到了殘留的血跡，經過比對，和李翠花的DNA分型一致，可以確定就是李翠花的血跡。
大家聽到這個消息，都很興奮，齊名更是當場拍了桌子，不是生氣，是憋了這麼多天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
他立刻又把這個情況，向許重做了匯報，畢竟對這個案子，他也是沒少操心。
雖然有了證據，但還是需要口供的！
吃過早飯，韓小海的父母接到通知，從老家趕了過來。
韓小芳和李響也來了，四個人站在警局的走廊里，臉上的表情像是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韓小芳看到宋星耀從辦公室出來，快步走了過去，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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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弟才十七歲，他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況且他和翠花嫂子關係也不錯，你們有證據嗎？你們不能隨便抓人。」
她說的很急，說的很快，看得出來這一會心情很激動。
宋星耀停了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眶是紅的，嘴唇在發抖。頭髮散亂，臉都沒有洗。看來得到消息後，來的也是比較匆忙。
「我們不是平白無故把他帶到這裡的，肯定是有線索指向了他。」
韓小芳還想說什麼，李響從後面拉了她一把。她甩開李響的手，聲音大了些。
「什麼線索？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弟弟很懂事的，他平時殺只雞都不敢，而且他最近特別用功……」
宋星耀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你先別急。等審訊完了，你就知道了。」
他說完就走了。
韓小芳站在走廊里，李響摟著她的肩膀，她蹲下去，「嗚嗚」地哭了起來。
韓父蹲在牆角，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掉在地上，也不彈。韓母坐在椅子上，兩眼發直，嘴裡念叨著什麼，聽不清楚。
宋星耀和吳燕走進去的時候，韓小海已經坐在那裡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袖子擼到小臂，面前放著一杯水，但他沒有喝。
他低著頭，兩隻手放在審訊桌上，手指頭在相互扣著，指甲邊上起皮了，他撕下來，都撕破了，滲出點點血絲，但他沒有在意。
宋星耀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吳燕坐在旁邊，面前攤著筆錄紙。
韓小海聽到聲音了，但沒有抬頭，沒有反應，只是對自己的手指頭感興趣。
宋星耀從自己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半邊臉，他的頭髮很長，擋著了一大半。他的嘴唇很乾，臉色蒼白，比昨天見到他的時候，看著更加憔悴。
宋星耀看了他幾秒。
十七歲的年齡，一米六出點頭，很是單薄，蜷縮在審訊椅中，不像一個殺人犯，像一個被老師叫到辦公室挨訓的中學生。
但宋星耀知道，就是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孩子，用一把錘子，殺了一個女人，又殺了一個八歲的孩子，下手乾脆，沒有猶豫。
他把煙和打火機放到桌上，朝著韓小海的方向推了推。
韓小海沒有看。
宋星耀沒有急著開口，他靠在椅背上，調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種聊天的語氣開了口。
「抽菸嗎？」
韓小海搖了搖頭，很小幅度的，幾乎看不出來。
「聽你姐說，你以前學習挺好的。」
韓小海沒說話，手指繼續摳。
「考上縣一中不容易，全縣那麼多初中生，能考上的也就那些，你當年考了多少分？」
韓小海一直不說話，像是把外面的聲音都屏蔽了。
「你初中在哪個學校上的？」
還是沉默著，手上的動作都沒有變。
吳燕在旁邊也沒有動筆，等著他。
宋星耀不急，這個情況是在他的預料中。前面調查中，就知道韓小海不太愛說話，這樣人的審訊，特別麻煩，一問三不吭，讓他開口很難。
宋星耀換了一個姿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語氣不變。
「你姐姐挺疼你的，我們前幾天去她家，她說了你好多好話。說你懂事了，知道學習了。她說這話的時候，高興得很。」
韓小海的手指停了一下，只有一下，宋星耀注意到了。
「你班主任王老師，也說了你的事。他說你現在雖然成績不好，人不去上課，還整天泡網吧，但你很聰明，學東西很快，只要肯用功，肯定能考一個好大學。可以看出來，他很看好你。」
韓小海的手指停住了，他的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抬起來，最後還是沒抬。
宋星耀看到這個細微的變化，然後就繼續在這樣的話題上說。
「你初中在哪個學校上的？老師是不是也很喜歡你？」
沉默了幾秒，韓小海的聲音才從頭髮後面傳出來，很小，悶悶的。
「育才中學。」
「你初三的班主任是誰？」
「張老師。」
「教什麼的？」
「數學。」
韓小海的回答越來越快，雖然聲音還是很小，但不再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了。
宋星耀問了他幾個關於初中的事，他中考考了多少分，哪科學習成績比較好，在班級裡面排名多少。
只撿他的優點說，圍繞別人的誇獎嘮，因為宋星耀看出來了，韓小海現在急需要別人的認同，來自我肯定！
韓小海都一一做了回答，語氣平淡，他的頭也始終低著，只是手指頭不再扣弄著了，而是平放在審訊椅上。
吳燕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筆錄紙上只記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信息。
她知道宋星耀在做什麼，不是在審訊，而是讓這個人從沉默不語，慢慢的打開話匣子，變成可以說話的人。
聊了大概二十多分鐘。
能看得出來，韓小海對別人的誇讚，很是在意，特別是現在這樣的場景下，別人的認可，是他唯一的安慰了。
宋星耀覺得差不多了，他沒有突然轉變語氣，而是慢慢地把話題收了回來。自然而然地把姓名、性別、年齡，這些流程走了一遍。
「韓小海，學校放假，你回的你姐姐家，是上上周四吧？」
韓小海現在也熟悉的環境，也熟悉了宋星耀的語氣，也沒有牴觸。
「嗯。」
「你跟你姐姐隔壁那家，熟嗎？」
韓小海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李翠花，你叫她翠花姐的，對吧？」
宋星耀注意到，韓小海的肩膀繃緊了，他的身體微微後縮，像是椅子上有什麼東西扎了他一下。
這是他身體做的保護動作，感到不安全時，自然而然的一種保護。
這也說明，李翠花這個名字，讓他內心有了比較大的波動，讓他想到了什麼事情。
宋星耀根據他的反應，調整著問話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