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他回來後，大概七八點吧，拎著個袋子，回來就洗衣服。」
「洗衣服？」
宋星耀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注意力收緊了。
「對。在水房洗的，搓了好久。我當時還奇怪，他不是回家了嗎，回家怎麼不在家裡洗，還帶回學校洗。」
男生說完，又補了一句。
「他平時不洗衣服的，都是攢一袋子帶回去讓他媽洗。」
吳燕在旁邊聽著，沒出聲。
「他洗的是什麼衣服？，是他回家時穿的那件嗎？」
「外套吧，深色的，我記得是件深藍色的外套，他平時就是穿的那件。」
「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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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衣服他就出去了。一晚上沒回來，第二天也沒回來上課。」
宋星耀又問了幾句，沒再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他道了謝，和吳燕出了宿舍樓。
走到操場邊上，吳燕才開口。
「高中生。跟劉磊那個案子差不多，只是他這個案子做的沒有那麼隱秘，回宿舍洗衣服，還被人看到了，這腦子，也就那樣了。」
宋星耀沒接這個話，腦子裡在想另外一件事。
韓小海這幾天不上課，一直在上網，他的錢從哪裡來的？
他父母不讓他姐姐給他錢，他們也肯定不會給他錢上網，那這幾天的消費怎麼了來的？
這些情況，他一起上網的同學會不會知道點什麼呢？
學校門口的網吧不難找，左右兩邊，很多小胡同，都有網吧。
雖然每一家店門口，都貼著「未成年禁止入內」的告示，但是他們就是做的這些高中學生的生意，所以這個告示也就是一個樣子，一個態度。
現在正是上課時間，但網吧裡面的學生還不少，每一家都有十來個學生樣的人。
宋星耀和吳燕沒有找幾家，就看到了韓小海在上網，他頭髮像雞窩，眼睛像老師描述的那樣烏黑，一看就是沒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現在他們兩個沒有打擾他上網，而是把網吧負責人叫到一邊，出示了證件進行詢問。
這個網管看到是警察，也有點害怕，以為自己收留學生上網的事情，被警察調查呢。
「你別緊張，不是找你的事，就是問你幾個問他，坐在25號的韓小海，你認識嗎？」
聽到只是詢問某一個學生的事情，立刻鬆了口氣，回答問他的態度也比較好。
「也說不上熟悉，只是他經常上網，我知道他的名字，僅此而已。」
「他最近每天都來上網嗎？」
「每天都來，下午來，早上回去睡覺。」
回答的情況和韓小海同學說的一樣。
「他這幾天花錢怎麼樣？」
網管想了想，說了一句讓宋星耀心裡徹底落定的話。
「比以前大方多了。以前他上網，連瓶水都捨不得買，渴了喝網吧的免費白開水。平時上網，也很少吃東西，但這幾天不一樣，不但買水喝，還買紅牛，夜裡還吃泡麵，加雞腿。我還開玩笑問他是不是發財了，他說沒有，就說想開了。」
「他有沒有說他哪來的錢？」
網管搖搖頭，笑了笑說。
「我們也不好問這些內容的，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宋星耀記下了信息，又問了一些別的情況，跟他同學那的信息相互驗證。
從網吧出來，沒有走多遠，宋星耀就掏出手機，撥打了齊名的號碼。
宋星耀把今天的情況說了一遍。韓小海在周四的時候，住在了李村，和李翠花家挨著，他和李翠花也比較熟悉。
他姐姐韓小芳夫妻說，韓小海周四晚上出去過，回屋的時候光著上身， 什麼時候出去的，他們沒有見到。老師說，韓小海最近十來天不上課，整天上網，自暴自棄。他的舍友說，他周五回到學校就洗衣服，洗上衣，以前他從不自己洗衣服，都是攢到一起帶回家洗。他上網的網管說，他最近上網花錢比較大方，以前捨不得花錢，現在泡麵雞腿隨便吃。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帶著興奮的語氣說。
「那八九不離十，就是他了呀。」
宋星耀看著那家網吧，眼睛裡也帶著光。
「嫌疑很大，主要是他那天穿的衣服，他突然洗，說明衣服上沾染了血跡的可能性很大。」
齊名又沉默了幾秒鐘。
「現在已經晚上快六點了，宜早不宜遲，你在那邊等著，我馬上辦手續，安排人過去動手。」
掛了電話，宋星耀和吳燕找一個角落裡，站那看著網吧的門口，注意著韓小海的動向。
其實也沒有什麼可注意的，韓小海還不知道自己被調查的情況，現在可能還在開心的上網，按他平時的習慣，不到明天早晨，他是不會離開網吧的。
在外面等著的間隙，他們兩個隨意的聊著天，吳燕看向宋星耀，眼睛裡都帶著光。
「宋哥，沒有想到，又翻出一個高中生作案。」
宋星耀肩膀斜靠在牆角，手裡轉著火機。
「這也是我們前面沒有想到的地方，以前信陽劉磊，雖然也是高中生作案，但他沒有殺人，被抓的時候也已經上了大學，二十來歲了。而韓小海還不到十八歲，他也不是李村的人，只是在那住了一夜，我們也一直也沒有把他當作李村的人查，我們查過李響，就沒有查過韓小海。」
吳燕也是不勝唏噓。
「是啊，他是高中生，誰能想到高中生會去殺人。」
他們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過了不長時間，劉振威和江明洋就開車到了。
他們對韓小海的抓捕，很是順利。他正在看電腦屏幕，玩著遊戲，看到警察圍了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卻沒有掙扎，也沒有開口質問，麻木地伸出雙手，任由手銬戴在在手腕上。
在他宿舍里，在他舍友的指認下，把他的衣服都收拾起來帶走了。
他那天穿的衣服，雖然經過了清洗，但如果清洗的不淨，有血跡的話，還是能查到的。
到市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對他的審訊，倒是沒有那麼急了。
對這樣的未成年人，審訊的時候，按照規定，必須通知家屬監護人到場，這既是對未成年的保護，也是規範辦案流程。
宋星耀決定放到第二天進行，一來，可以給韓小海心理壓力；二來，通知他的家屬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