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芳看了李響一眼，然後低著頭，小聲說道。
「這次他走的時候，我私下給他五十塊錢，他沒有要，說自己有錢。」
李響聽到自己媳婦這樣說，也是無奈的搖頭苦笑。
宋星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聊。
「那他和村里人都比較熟吧？前幾天還聽村里一個大爺說，韓小海比較懂事呢。」
其實宋星耀問這句話，主要是想知道韓小海和李翠花熟不熟。
但他不好直接問他們兩個熟不熟，怕引起韓小芳的懷疑，說話有保留。
韓小芳自豪地笑了笑。
「我弟弟嘴甜，和村裡有些人都認識，特別是和隔壁的翠花嫂子，每次翠花嫂子做好吃的，總會給他端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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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翠花姐叫得親，翠花姐也喜歡他，說他懂事。」
但是想到李翠花現在已經死了，韓小芳情緒也低落了下來。
聊了這麼多，宋星耀感覺也差不多了，就站了起來。
「行吧，今天就到這裡，基本上也可以把你們排除了，但後面我們還需要找你弟弟了解一下情況，如果有什麼需要再聯繫你們。」
李響夫婦剛才被宋星耀嚴肅的表情，嚇的不輕，現在聽到可以排除他們的嫌疑，也是明顯鬆了一口氣。
走出了院子，走了很遠，吳燕才開口。
「宋哥，這個韓小海很可疑。」
宋星耀看了吳燕一眼，笑著鼓勵性的點下頭。
「說說看。」
「個子不高，看照片，最多也就一米六多。他認識李翠花，兩家人比較熟。以前愛上網，那他上網肯定就需要錢。」
「最後他的行為邏輯不對，周五一大早就走了，四天假，住一夜就走，為什麼？他說他用功學習，但以前他從不學習。以前每次都要，這次沒要錢。為什麼不缺錢了？因為有錢了。」
吳燕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還有。那天晚上八點四十左右，李響聽到『嘭』的一聲院子大門響，韓小芳說是風。快十點韓小海從院子裡往屋裡走，沒穿上衣。他說去上廁所了，但一個上廁所的人，會不進屋就脫上衣嗎？那聲門響，會不會是他出去了？」
宋星耀聽了，衝著吳燕豎起了大拇指。
「聽到吳姐這番分析，瞬間就思路開闊了，學到了很多。」
吳燕聽到宋星耀的打趣，也是不好意思了。
「你肯定在來他們家之前，就懷疑了韓小海的，我這只是後知者後覺。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先查，查他在學校的情況，他是不是變好在學習，查他的消費情況。查他周五回學校之後，狀態怎麼樣。」
吳燕點頭。
兩人往村口走。宋星耀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韓小芳說，弟弟終於懂事了，她很欣慰，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笑是真的，她是真的高興。
但宋星耀看到的，只怕她還是不懂她這個弟弟。
下午三點，宋星耀和吳燕到了縣一中。
學校挺大，三棟教學樓，一個塑膠操場，操場邊上是宿舍樓。
正是上課時間，校園裡安靜得很，只有操場上有兩個班上體育課，學生在跑圈，體育老師的哨子聲尖利刺耳。
宋星耀沒去找校長，直接去了韓小海班主任的辦公室。
前幾天，宋星耀和吳燕來過學校調查，當時是查李響的情況，想從韓小海這個方向核實李響有沒有說謊，那天早晨背著化肥袋的人是不是他，他是不是給韓小海送東西。
而這次來調查，主要就是調查韓小海本人的情況。
來過一次，所以韓小海的班主任王老師，也認識宋星耀和吳燕。
只是猛然看到他們再次到學校，有點疑惑。
當聽到是詢問韓小海的情況時，王老師也是長長嘆了口氣。
「韓小海這個孩子，最近讓我很頭疼。」
王老師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上學期雖然成績不好，但人還來上課。這學期不行了，特別是最近十來天，幾乎是自暴自棄了。」
「每天不來上課。特別是學校放假四天之後，更嚴重了，白天在宿舍睡覺，晚上翻牆出去上網。我找他談過好幾次，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忘了。」
聽到老師說的情況，和他姐姐韓小芳說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放假回學校後，還沒有改變嗎？」
王老師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沒有，以前他好歹還來上幾天課，逃課也是斷斷續續的。從家裡回來後，幾乎沒進過教室。我問他為什麼，他說身體不舒服。我看他那個樣子，臉色發白，眼眶發青，哪是什麼身體不舒服，就是通宵上網熬的。」
「我正準備和他家長聯繫，再這樣下去，這學期他就廢了，我想讓他家長把他帶回去，收收心再來。」
宋星耀點了點頭。
他沒有告訴王老師，韓小海的姐姐，前兩天還滿臉驕傲地說弟弟懂事了，知道學習了。
在徵得王老師同意後，宋星耀讓韓小海的一個舍友，帶著他們兩個來到了宿舍。
宿舍樓在操場邊上，一棟六層的老樓，外牆刷著黃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已經掉了皮。
韓小海他們住在四樓，六人間，門口貼著值日表，紙上寫了四個人的名字，韓小海排在最後一個。
宿舍不大，六張床，上下鋪，被子疊得不整齊，有的攤著，有的團成一團。
空氣里有股說不出來的味道，臭襪子味混著泡麵味，還夾著一點洗衣粉的香味。
「韓小海是哪個床？」
這個張姓同學，指了指一個床鋪。
「那個，他現在已經去網吧了，他一般是早晨六點多回宿舍，睡到下午三點多，然後起床吃飯，接著去上網。」
床鋪上鋪著一床藍色的被子，沒疊，枕頭歪在一邊。
枕頭旁邊放著幾本書，宋星耀拿起來翻了翻，一本物理練習冊，一本英語單詞書，都很新，沒怎麼翻過。
練習冊扉頁上寫著「韓小海」三個字，字跡潦草，歪歪扭扭的。
宋星耀把練習冊放回去，沒動別的東西。他們沒帶搜查令，不能隨便翻。他來不是為了搜東西，是為了找人問話。
想問問和他接觸比較多的舍友，對他最近一段時間，有什麼樣的評價。
「他自從放假回來後，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張同學前面說的，基本上和班主任王老師說的差不多，但接下來的一段話，讓宋星耀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