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耀在離開他家，走到門口的時候，趙建設突然問了一句。
「我兒子……他那時候在睡覺嗎？」
宋星耀看著他，有點疑惑，但還是回答道。
「法醫是這樣說，他是在睡夢中。」
趙建設聽到宋星耀的回答，轉身朝屋內走去，嘴裡不停念叨著「沒有受罪，沒有受罪」，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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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燕看了宋星耀一眼，低聲說。
「他看起來不像裝的呀。」
宋星耀沒接話，轉身往院外走，出了院子，他才說了一句。
「有些還是不能單單看表面，還是要找到證據證明才行。」
兩人在村里繼續走訪。
宋星耀找了幾戶離趙建設家近的鄰居，挨個敲門。大部分人都說沒注意，案發那幾天也沒聽到什麼異常。
走到村口一家的時候，一個七十來歲的老大娘正坐在門口擇菜。看到宋星耀和吳燕走過來，她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他們。
「大娘，您好。我們是公安局的，想跟您了解點情況。」
宋星耀蹲下來，讓自己和她平視。
老大娘放下手裡的菜，擦了擦手。
「啥事啊？」
「隔壁趙建設家的事。您知道吧？」
「知道。可惜了，翠花多好的人啊，孩子也可憐。」
老大娘聽到這事，是連連嘆氣。
「你們想問啥？
「案發那幾天，您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或者看到什麼不認識的人在村里轉悠？」
老大娘想了想，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沒注意。我這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
吳燕這會也停下記錄，笑著問道。
「那你有沒有遇到什麼特殊的事情？或者感覺和以前不一樣的東西？」
老大娘聽了，則笑著說。
「年齡大了，平時也不常出門，村裡的小輩人很多都不熟，哪裡會看到什麼呢？」
「我這齣門，也就是和幾個老婆坐一起聊聊天，你這問我，我是給你們提供不了什麼情況的。」
「你老身子骨硬朗著呢，我們像你這個年齡，還得不到你這個身體呢。」
宋星耀誇了幾句她的身體好，然後又問一句。
「你們經常一起聊天，有沒有聽到什麼情況？」
老大娘則是沒有立刻回答，對這個問題，比較慎重了點。她繼續摘著菜，只是動作比較慢。
本來以為毫無收穫，但看她的反應，宋星耀和吳燕對視了一眼，感覺她像是知道點什麼
宋星耀沒有催，就坐在那裡等。太陽升高了一些，照在絲瓜架上，在地上投下一片碎影子。
「我不太愛管閒事。」
老大娘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大家還是一個村的，說的對了還好，說的不對了，就是得罪人。」
宋星耀沖大娘點了點頭，笑著說。
「這個我懂，但案子出了，人沒了，死者為大。有些事不說，可能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老大娘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看了宋星耀一眼，從眼睛裡，宋星耀看到了猶豫。
宋星耀沒有躲她的目光，然後確認地點了一下頭。
老大娘像是想通了，朝宋星耀身邊湊了湊，然後小聲說。
「周五那天一早，看到過一個人從建設家那邊走過來，背著蛇皮袋，往村外走。」
宋星耀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注意力一下子收緊了。
「您看清楚是誰了嗎？」
「看著像是建設。」
「像？您不能確定？」
「早晨天剛蒙蒙亮，看不清，你們要自己查。」
老大娘的聲音透露著不耐煩，顯然對不相信自己的話，有點煩躁。
宋星耀沒有再追問。他知道再問下去，老太太只會更抗拒。他換了個角度。
「您說他背著蛇皮袋，是什麼樣的蛇皮袋？」
「就是那種裝化肥的袋子，白色的，上面有紅字。」
老太太站起身，用手比劃了一下。
「半人高，鼓鼓囊囊的，裝了不少東西。」
宋星耀聽她說的情況，也不自覺繃緊了神經。
「您以前見過趙建設背這種袋子嗎？」
「那樣的袋子，在我們農村太常見了，幾乎家家都有，袋子大，能裝東西，所以有事的時候，都是用它。」
宋星耀明白的點了點頭。
後面又問了幾個問題，但大娘說當時也沒有留意。
看她不太想說，宋星耀也沒有逼她。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語氣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大娘，謝謝您。您說的這些對我們很有用。如果後面有人來問您，您就照實說就行。」
老太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宋星耀沒有再問，和吳燕一起離開了。
走出十幾步遠，吳燕才開口。
「宋哥，她說的和趙建設說的對不上。」
「嗯。」
「趙建設說他沒回來過，但這個大娘說，周五早上看到他背著行李離開。」
宋星耀沒有回答。他站在路中間，看著遠處那棟孤零零的新房，腦子裡的線開始一根一根往一起收。
案發在周四晚上。如果趙建設周五早上背著行李離開村子，那他周四晚上一定在村里。
如果他周四晚上在村里，那他就有作案時間。
他說自己在省城，沒人能證明。他說宿舍就他一個人，沒人能證明。他說下雨沒上班，但也沒人能證明他在宿舍。
現在多了一條目擊證詞。
宋星耀又看了看大娘的房子位置，剛好是進出村的必經之路，如果他那天在家，那他早晨出門，被看到也是有可能的。
宋星耀立刻給劉振威打了電話，讓他去南州市，調查那幾天趙建設的行蹤。
他說天氣下雨，停工了，宿舍也就他一個人，沒有人能證明。
那他肯定是要吃飯的吧？他吃飯，就會留下線索，只要證明當天晚上，他在南州吃的飯，基本上就可以排除他了。
另外他如果從南州回過家，那他肯定有乘車記錄吧，也可以查到那天的行蹤。
掛了電話，吳燕看著宋星耀。
「你覺得是趙建設乾的嗎？」
宋星耀搖了搖頭，抱著一隻胳膊，看著遠處新房。
「不知道。但現在有一條目擊證詞指向他，而且和他的說法完全對不上。這個必須要查清楚。」
其實心底里，宋星耀始終抱著疑慮。遇害之人里，還有他的親生兒子。
從情理上來講，很難相信趙建設會親手殘害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