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到了？明天各就各位。劉振威和江明洋去省城查趙建設，陳應龍和劉海去查社會關係，包括李翠花娘家和趙建設的親戚。蔣明宇和林雪去學校查一下，宋星耀和吳燕在村里繼續走訪。」
人陸續走了。
蔣明宇和林雪邊走邊商量明天的路線。陳應龍點了根煙，跟劉海說著什麼，聲音漸漸遠了。
宋星耀還坐在位子上，看著白板上的照片。
吳燕走過來：「宋哥，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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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走。」
「你想什麼呢？」
宋星耀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說不上來。現場有個東西，我覺得不對勁，但一直沒想明白是什麼。」
「什麼東西？」
「不知道。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吳燕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她知道宋星耀的直覺，不是那種玄乎的第六感，而是經驗堆出來的敏感。眼睛看到了，腦子沒反應過來，但身體已經感覺到了。
第二天一早，宋星耀和吳燕開車去到了李村。
車子停在了村口。清晨的村莊很安靜，雞鳴聲從各家各戶的院子裡傳出來。
宋星耀站在村口，離很遠就可以看到那棟外觀氣派的新房，正孤零零的立在那裡，
昨天夜裡李翠花的老公，趙建設已經到家了，劉振威和江明洋也暫時不用去他打工的城市找他了。
吳燕和江明洋兩個人決定先去他家看看。
趙建設家的院門開著，院子裡站著一個人，看年齡有四十來歲了，皮膚黝黑粗糙，穿著一件舊的拉鏈服，頭髮亂糟糟的，像是昨夜沒有睡好。
他正站在院子中間，看著自家的房子，沉思著。
宋星耀走到院門口，敲了敲鐵門框。
「你是趙建設？」
那人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睛紅紅的，眼皮紅腫，嘴唇乾裂。
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嗯，你們是警察？」
宋星耀走進院子裡，出示了證件。
「市刑警大隊的，你是夜裡到家的？。」
「昨天上午接到的電話，下午坐最後一班大巴回來的，到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趙建設臉色看著不太好，聲音也是帶著疲憊。
宋星耀也沒有進屋，就在院子裡，和他隨意的閒聊起來。
「你房子建造下來，一共花了多少錢？」
趙建設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給宋星耀遞了一根煙，宋星耀擺了擺手。
他自己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後長長地吐了出來。
「連工帶料，一共十幾萬。當時欠了不少錢，給親戚還借了兩萬，欠包工頭有兩萬多，不出門不行啊。」
趙建設聲音有點哽咽，接著說。
「這房子剛建好還不到一年，她還沒有住多久，還沒有享受呢，結果就出了這事。」
對他的遭遇，宋星耀也無法用言語勸說，只能等他自己情緒平復。
「你們建這個房子的時候，怎麼想著建成這樣的？」
「我當時是想建造一層，剩下的錢，留著裝修屋裡面。」
趙建設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宋星耀，眼睛盯著院子裡那堆磚。
「但她不同意，說既然蓋了，就要一步到位，不然以後想調整就沒法調整了，屋內裝修早一天晚一天無所謂。」
「為這事吵過？」
趙建設沉默了一會兒，彈了彈菸灰。
「吵過。哪有不吵的？但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吵幾句而已。過日子嘛，她愛嘮叨，我聽著就是了。蓋房子這麼大的事，她多念叨幾句也正常。」
他的聲音始終很平靜，但說「她」的時候，嗓子緊了一下。
吳燕在旁邊沒有說話，拿著筆記本，做著記錄。
宋星耀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吵架的事。
的確，夫妻之間吵架，很正常，哪有不拌嘴的，只要不是經常打架就行。
他話鋒一轉。
「案發那天，也就是周四，你在工地嗎？」
「在工地，在南州北部的建築工地，我在那兒做木工。」
「那天上班了嗎？」
趙建設皺了皺眉，搖了搖頭。
「沒有，最近幾天一直下雨，停工好幾天了，我在宿舍待著了。」
宋星耀心裡「咯噔」一聲，趕緊問道。
「宿舍里有別人嗎？」
「有幾個工友，家離的近，看下雨需要休息好幾天，就都回去了，我家遠，沒有回來。」
「那天就我一個人，他們回家的回家，出去玩的出去玩。」
說完，他又懊惱地說著。
「早知道這樣，我也回來了，如果我在家，也不會出現這事。」
宋星耀現在沒有時間關注他的情緒，又問了一句。
「沒有人能證明你一直在宿舍？」
趙建設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就抬起頭看著宋星耀，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們是不是懷疑我？」
宋星耀沒有正面回答。
他看著趙建設的眼睛，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我們只是需要把所有情況搞清楚。你是她丈夫，我們希望能從你這兒得到準確的信息。」
趙建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把煙掐滅在磚頭上。
他的肩膀塌下來，整個人像是一下子矮了一截。
他沒有直接說案發當天自己的事情，反而說起了過往。
「我跟她過了十幾年，再怎麼吵，我也不可能……」
他沒說完，聲音哽住了。
宋星耀沒有追問。他等了幾秒，等趙建設的情緒緩過來，然後換了一個話題。
「你最後一次跟她通話是什麼時候？」
「周三晚上。我一般隔兩三天打一次電話。」
「說了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她跟我說小孩的鞋子壞了，給孩子買了雙鞋16元錢，都是家常話。」
趙建設皺著眉頭，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我當時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宋星耀記下了這個信息，沒有再問。
「我們需要你去隊裡做個指紋和血樣登記，希望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趙建設點了點頭。
「行。什麼時候？」
「今天上午或者下午都行。你自己過去，還是我們帶你？」
「我自己有車，騎摩托車。」
說著，趙建設朝院子裡一個角落指了指。
宋星耀確實看到了一輛摩托車，車輛很乾淨，在角落放著，這輛車昨天確實沒有看到。
宋星耀看了他一眼。
「從南州騎摩托回來的？」
「不是，我把摩托車放在鎮上的朋友家。」
趙建設聽了，連連擺手。
「平時從南州回來，坐大巴只能到鎮上，從鎮上回家也方便，昨晚騎回來的。」
宋星耀點了點頭。
他沒有告訴趙建設，他們本來計劃派人去省城查他的行蹤，現在趙建設主動提出自己騎摩托車回來的，這個信息先記著，回頭要核實。
會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