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能這樣！」
何東強突然抬起頭，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說好的有事他來扛的，現在他倒好，全推到我頭上！」
宋星耀沒有接話，冷冷地看著他。
何東強的眼眶紅了，不是要哭，是那種被點燃的憤怒讓眼球充血。
「他怎麼能這樣！他跟我說只要照著他的話說，就不會有事！他說出事了他扛！現在出事了，他把責任全推給我！
他的雙手拍在審訊椅桌面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我就是一個幹活的！我拿的錢最少！出力的事全是我干，現在出了事，他倒把屎盆子全扣我頭上！」
何東強罵了足足有半分鐘，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不講義氣、不是東西、看著就不像好人。
罵到後面，他的聲音開始發哽，分不清是氣的還是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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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耀等他罵完了，坐下來，語氣放緩了一檔，但還是帶著冷意。
「何東強，你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了。你要是不說清楚，那所有的事，就是你一個人做的了。」
何東強抬起頭，眼睛通紅。
「我說。我說。那批鋼材的事，是張強、李東遠和我三個人做的。」
宋星耀靠在椅背上，沒有動，但心裡有一根線繃緊了。
「張強是主謀。他說他能從倉庫弄出貨來，不用走正常手續，只要有人在外面接應就行。」
「他找了李東遠，李東遠是陽光建築公司的採購，知道行情，公司能吃下這批貨。」
「我什麼都不懂，我就是幹活的。張強讓我去租一輛貨車，去倉庫裝貨，拉到指定的地方。我就是個幹活的。」
「貨賣掉了，錢張強分的。他拿五成，李東遠拿四成，我拿一成。」
「我拿到手不到兩萬塊錢，一分都沒花，全埋在我老家院子裡的柿子樹底下了。你們去挖，挖出來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在觀察室內的齊名，立馬安排人去挖了。
「林秀英怎麼死的？」宋星耀問。
何東強使勁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張強沒跟我說過林秀英的事，我也沒有問過，我只是幹活的，拿了不到兩萬塊錢，別的事情我不摻和。」
「李東遠在哪？」
「我不知道，他失蹤了，我也在找他。他是不是也出事了？」
何東強的目光里全是茫然和恐懼，不像裝的。
「你最後一次見到李東遠是什麼時候？」
何東強想了想，然後不怎麼確定的說道。
「好像九月2號中午吧，我記不太清了。」
「張強讓我幫他喊下李東遠，約好在建材集團後面的小樹林裡見面，張強說現在事情比較麻煩，他不方便出面約李東遠。」
9月2號？
那天中午，也是李東遠在公司樓下吃飯，最後一次同事見他的時間。
不過當時，同事張偉說，吃飯吃的好好，突然李東遠就說家裡有事，要離開了，離開的時候還讓他幫給自己媳婦傳話，說要出差幾天。
同事張偉並沒有提到，李東遠那天中午見到什麼人，說什麼話啊。
「你在哪裡見到的他？」
這點何東強倒是還記得。
「在他公司樓下，他當時正在和同事吃飯，他坐在面朝門口的方向，他同事面朝里。」
「當時我本來想給他打招呼的，但他看到我後，朝我搖了搖頭，我就沒有吭聲，在外面等著他了。」
對上了。
宋星耀一直納悶，李東遠失蹤的那天中午，到底是遇到什麼事情了，才會緊急離開。
關鍵離開前，張偉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張強和李東遠見面，說的什麼話？」
「那我就不知道，我只是跑腿傳下話，通知到了，我就走了，後面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李東遠。張強後來還跟我說了一句『事情有點麻煩，你最近別來找我』。」
宋星耀把這些話，都一字一句地記錄了下來。
「在這件事中，王福慶參與了沒有？」
何東強面露疑惑。
「王福慶？他是誰？」
看他不認識，宋星耀也沒有繼續問。
何東強被帶走後，吳燕記完最後一筆，然後轉頭對著宋星耀說。
「宋哥，你感覺張強和何東強，他們兩個誰在說謊？」
宋星耀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句。
「你是怎麼想的？」
吳燕想了想。
「何東強說鋼材的事是真的，錢的事也是真的，林秀英的事他可能真的不知道。李東遠在哪，他可能也不知道。」
「但他現在說的這些，和張強說的對不上，張強說是王福慶指使的，何東強說是他們三個乾的。兩個人里，一定有人在說謊。」
說完這些，吳燕又補充了一種可能性。
「有沒有可能，是何東強不知道王福慶的存在，張強沒有給他提到王福慶才是幕後主使。」
宋星耀搖了搖頭。
「不太可能，何東強說的是他自己一成，李東遠四成，張強五成。」
「如果王福慶真的存在，那金額比例怎麼分？何東強那一成是固定的了。王福慶要拿幾成？如果他知道了，不給他三成或者四成，他肯定是不願意的。」
「即使王福慶要三成，那還剩六成，李東遠和張強一人也是三成？」
「李東遠願意，張強自己也不願意。擔了那麼大的責任，結果只拿這麼多，他們肯定有意見。」
吳燕點了點頭，對宋星耀說的也是認可。
宋星耀繼續分析著。
「張強編造出一個王福慶，是想把水攪渾，把自己扮演成無辜的被脅迫者。」
「這大概都是他提前計劃好的事情，他知道出了事情，何東強很容易就交代，所以很多事情沒有讓他參與。現在看著事情蓋不住了，也是提前和他說好，讓他有事情就往自己身上推。」
「張強想好的退路就是王福慶，他再把事情往王福慶身上推。」
「這樣，這起案件中，真正承擔所有的，就是王福慶了，張強和何東強承擔次要責任。」
宋星耀說這麼多，他也不禁為張強的設計讚嘆了。
其實這些事情後續的發展，王福慶也在無形中配合了他的劇情。
王福慶吃公司回扣，也是讓警察先入為主，對他的話有了不信任。
後面的調查中，他還有無法說清的時間段，更加加深了他的嫌疑。
現在何東強交代了。
張強會交代嗎？
他會怎麼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