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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筆跡鑑定,莫名的寫信人

  不是那種做了虧心事之後的慌張,是那種「怎麼又來了」的絕望。

  「王福慶,今天找你是另一件事。」

  宋星耀的語氣比上次平和了很多。

  他從文件夾里拿出那封信的複印件,放在茶几上,推到王福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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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封信,你看看。」

  王福慶低下頭,目光落在紙上。

  他看了大概十幾秒,然後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絕望變成了驚恐。

  「不是我寫的!」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

  「宋警官,真的不是我!我知道你們懷疑我,但這事真的跟我沒關係!那批鋼材的事我已經交代清楚了,回扣的錢我也全退了,你們還要怎麼樣?」

  他的聲音在發抖,語速越來越快。

  「我連工作都沒了,天天在家窩著,哪兒都沒去。外面都在傳林秀英和李東遠的事,我也聽說了,但這事跟我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殺人啊!」

  宋星耀沒有說話,他看著王福慶的眼睛。

  等他的聲音低下來,等他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才開口。

  「我沒說是你寫的。你寫幾個字,我比對一下,排除你的嫌疑,這樣對你有好處。」

  王福慶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坐回沙發上。

  他的眼眶紅了,接過了宋星耀遞來的紙和筆。他握筆的手還在抖,筆尖在紙面上頓了好幾下才落下。他按照宋星耀的要求,把信上的內容抄寫了一遍。

  寫的時候很慢,一筆一划,像是小學生描紅,生怕寫錯一個字。他的字本來就工整,抄出來的和原件放在一起,乍看很像。

  吳燕把王福慶的筆跡樣本和那封信放在一起比對。

  字的大小。筆畫的走向。起筆和收筆的習慣,連筆的方式,一個字的寫法可以模仿,但十幾個字、幾十個字放在一起,那些微小的、下意識的書寫習慣是藏不住的。

  王福慶寫「的」字,「白」部的左邊一豎是直的,收筆乾脆;「了」字的收尾是平的,沒有上挑的習慣。但信上的那兩個字,寫法完全不同。

  吳燕抬起頭,看了看宋星耀,搖了搖頭。

  不是王福慶。

  宋星耀沒有表現出失望,甚至沒有表現出「果然如此」。他只是點了點頭,把那封信的複印件收回了文件夾。

  王福慶坐在沙發上,看著宋星耀把東西收好,嘴唇動了幾下。

  「宋警官,那個信……到底怎麼回事?林秀英真的死了?外面傳的都是真的?」

  宋星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轉過身。

  「王福慶,你在這公司幹了二十二年,什麼人寫字你能認出來嗎?」

  王福慶愣了一下,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認不出來。公司里那麼多人,很多人寫的字我大概都有印象,但不一定能對上號。」

  「那這封信用的紙,你見過嗎?」

  宋星耀把那封信的原件拿出來,指著紙張的材質。

  王福慶湊近看了看,皺起眉頭。

  「這是普通的複印紙,哪裡都能買到,公司里到處都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不過我們公司用的那種紙,左下角有一個淺淺的水印,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這個……」

  他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沒有水印。不是我們公司的紙。」

  宋星耀把這個信息記了下來。不是城市建材集團的紙,就是哪裡都能買到的普通複印紙,沒有任何特徵,任何線索都追不到。

  他把原件收好,道了謝,走出了王福慶的家門。

  接下來兩天,隊裡所有人,把林秀英和李東遠的朋友、同事、業務往來對象,過了一遍篩子。

  名單是從兩個人的手機通訊錄、單位通訊錄和家屬提供的信息里整理出來的,密密麻麻寫了三頁紙。

  宋星耀先簡單的了解一下,把這些人中間,不會寫字的排除,剩下的,一個一個上門取樣。

  兩天跑下來,樣本收了一大摞。

  宋星耀晚上在辦公室里把信件的複印件和這些樣本並排放在燈下,一份一份地看。

  大部分都不用費什麼力氣,筆跡要麼太工整,要麼太潦草,要麼字的骨架完全不對,一眼就能排除。

  他把這些放在一邊,剩下的三份,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一份是林秀英的朋友,女的,字寫得秀氣,但有些筆畫的習慣和信上有相似之處。

  一份是林秀英公司的客戶,和林秀英業務往來比較多,男的,字跡偏硬,特別「的」字的寫法很像。

  還有一份是李東遠的朋友,叫何東強,在一家建築工地打工,和李東遠一起喝過幾次酒。

  他字跡中規中矩,乍看沒什麼特別的,但宋星耀把信和樣本放在一起比對的時候,發現有幾個字的筆順和信上幾乎一樣。

  宋星耀盯著這三份樣本看了很久。他不是筆跡專家,他能看出大方向的差別,比如王福慶那種一望即知的不同。

  但這種相近的、需要看細微特徵的,他拿不準。

  字跡鑑定不是靠眼睛看出來的,是靠儀器、靠測量、靠專業知識的。

  第二天一早,他把三份樣本和信件原件一起裝進文件袋,親自送到了省廳。

  下午的時候,鑑定結果就出來了。

  「三號樣本,何東強,筆跡和信件上的字跡完全吻合。書寫習慣、筆畫順序、字的間架結構,包括幾個非常規的連筆方式,都是一致的。可以確定是同一個人寫的。」

  宋星耀拿著鑑定結果的手,都頓了一下。

  何東強,李東遠的朋友。

  他不是林秀英的任何社交圈裡的人,也不是李東遠公司的人,更不是城市建材集團的員工。

  他只是李東遠一個普通朋友,當時本來沒有準備調查他,還是因為有人說,他和李東遠一起喝過幾次酒。最後,宋星耀臨時把他補上的,讓陳應龍和劉海組去取的筆跡。

  本來最不可能的人,結果卻是最大問題的那個人。

  在回市局的路上,宋星耀腦子裡一直在想一件事。

  前面的調查,一直沒有發現這個人和李東遠夫妻有很深的交集。

  何東強為什麼要寫這封信?

  他會是那個「知道真相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