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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山頂焚屍案的驚天真相

  兩個人是被帶到山海縣公安局,進行審訊的。

  先對王二進行的審訊。

  宋星耀坐在他對面,吳燕坐在靠牆的桌子旁負責記錄。

  王二一直低著頭,沒有看周圍環境,也沒有看坐在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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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星耀沒有急著問話。

  他翻開筆記本,把筆放在旁邊,然後就那麼坐著,看著王二。

  審訊室里安靜極了,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秒針在走,噠、噠、噠。

  過了一會,宋星耀才開口。

  「姓名」、「性別」,簡單流程走完,就直接問了。

  「王二,9月16號,你和王老怪出去幹什麼了?」

  王二低著頭,沒說話。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山頂上那具燒焦的屍體,和你什麼關係?」

  沉默。王二的呼吸變得重了一些,胸腔起伏的幅度明顯大了。

  「為什麼跑?」

  還是沒有回答。王二的手指絞得更緊了,指甲陷進肉里,掐出幾道白印子。

  宋星耀停頓了一下,忽然把聲音提高了半度,語速也快了一些。

  「你為什麼要殺那個人?」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王二耳朵里響起。

  他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眼神裡帶著不可置信,帶著震驚。

  他的嘴唇張開了,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但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他的聲音才從嗓子眼裡發出來,又低又啞。

  「我沒有殺人。」

  宋星耀盯著他的眼睛。

  王二也沒有避開宋星耀的的眼神,這會他不像開始時的那麼膽小了。

  雖有慌亂,但更多的是被污衊的氣憤。

  他的鼻翼翕動,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宋星耀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他,在心裡分析著這會他的表現。

  他在說「我沒有殺人」的時候,語氣不是辯解,是抗議。是一個膽小懦弱的人,被逼到牆角後,發出的那種本能的反抗。

  「不是你殺的,人怎麼死的?」

  宋星耀的聲音放低了,語氣從追問變成了詢問。

  對這樣的膽小的人,不能過於逼迫,不然心裡承受不了。

  王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像是泄了氣一樣。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幾秒鐘,然後閉上了眼。

  「他本來就是死的。」

  宋星耀心中震動,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本來就是死的?」

  「和我沒有關係。」

  王二的聲音在發抖,但語速開始變快了,像是怕自己反悔,又像是憋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本來就是死的,我只是幫忙燒了一下。不是殺的,真的不是殺的。」

  吳燕的筆停了一下,抬頭看了宋星耀一眼。

  宋星耀沒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鎖在王二的臉上。

  「把話說清楚。從頭說。」

  王二的嘴張開了,又合上。他像是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又像是在組織語言。宋星耀沒有催他,給他留出時間。

  「老憨。」

  王二終於說出了這個名字。

  「也就是死者,死者叫劉漢,我們習慣喊他老憨。」

  面對突然出來的一個人名,宋星耀也是充滿疑惑。

  「他是誰?」

  「同事,礦上的同事。」

  王二的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手心全是汗。

  「他是在14號出的事。礦里石頭塌了,砸到頭上了,當場就不行了。礦山出了事,老闆不想聲張,就私下聯繫了他家屬。他家屬是外地的,好像是湖南那邊的,來了幾個人,跟老闆談了,賠了三十多萬。」

  宋星耀的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礦難,私了,賠錢,不上報。

  這些詞串在一起,構成了一個他聽過無數遍的故事,小煤礦出了事故,老闆怕停產整頓,選擇私下解決,把屍體處理掉,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然後呢?」

  「然後家屬提了一個條件。」

  王二咽了一口唾沫。

  「說他們是外地的,帶著屍體回去不方便,讓礦上把屍體火化了,他們帶骨灰盒回去。老闆答應了。」

  宋星耀的目光冷了下來。

  「礦上不敢送火葬場,怕留下記錄,怕被人知道出了事故,是不是?」

  王二點了點頭,動作很輕,但很確定。

  「老闆找我和老怪。說這事你們去辦,辦好了每人給兩千。我當時缺錢,家裡小孩急著結婚,要花錢。我就答應了。」

  吳燕這會,也是一臉震驚,不可思議。

  「就這,你們把屍體拉到山頂上燒了?」

  「對。」

  王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燒一個人,對他們來說很簡單。

  他們對這個事情的害怕程度,還沒有那兩千塊錢會被警察收走可怕。

  「汽油是礦上給的,用塑料桶裝的。害怕遇到別人,我和老怪天不亮就開著拖拉機出發了,把屍體拉到山頂上,澆了汽油,點了火。誰知道屍體那麼難燒,到天亮了還沒有燒完。」

  說到這裡,王二臉上露出鬱悶的表情。

  「燒到一半的時候,來了一個老頭,他看見我們了。我們嚇跑了,屍體都沒燒完,骨灰也沒收。」

  宋星耀點了點頭,那個老頭,就是報案人老劉了。

  「然後呢?」

  「回到礦上,老闆看到我們空著雙手,連骨灰都沒有帶,問我們辦好了沒有,我們說被人看見了。」

  「老闆臉色一下就變了,罵了我們一頓,然後說你們辭職趕緊跑,有多遠跑多遠,別再回來了。又給了我們每人兩千,說是路費。」

  「你們跑之前,有沒有跟家裡人說?」

  「說了,就說礦上有事,要出去幾天。不敢說實話。」

  宋星耀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他把王二說的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時間線對得上:

  14號礦難,老憨被砸死。

  15號可能就在死者家屬到了,商量處理方案。

  16號在山頂焚屍,被老劉發現,當天晚上逃跑。

  車斗內壁的血跡,是老憨的血。

  焚屍當天,王二突然遇到這樣的事情,還要辭職,心情大概不好,中午就在飯店吃的飯,算是對過去的一種告別。

  他們是發了一筆橫財,但不是贓款,是處理屍體的報酬。

  那輛拖拉機上的人血,不是李東遠的,是老憨的。

  邏輯是通的。

  但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