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家村離開，宋星耀坐在車裡，想著聊天詢問過程。
吳燕坐在副駕駛位，翻開筆記本，也在看著記錄。
王二，9月16號辭職，同時失蹤。辭職那天中午突然的大方，手頭寬裕。
車上有人血，但不是李東遠的。
王老怪，同一天失蹤，同一天回家收拾衣服。
礦上工人說，那天只有他們兩個人外出。
老闆說是送礦石樣品，但工人的反應不太對，互相看，不說話。
宋星耀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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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在撒謊。」
吳燕抬起頭，有點疑惑的看了宋星耀一眼。
「你怎麼知道？」
「通過工人的反應。我問他們王二和王老怪出去幹什麼了，他們對視了一眼，不敢說。那不是不知道的表情，是不敢說的表情。」
宋星耀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
「老闆走過來之後，他們的嘴就更緊了。還有，老闆說是送礦石樣品，但送樣品不需要兩個人，更不需要司機辭職跑路。」
吳燕想了想。
「那他們到底去幹什麼了？」
宋星耀沒有回答。
他看著遠處礦山的方向，煙囪還在冒煙，灰白色的煙在風裡慢慢散開，散成一個模糊的、沒有形狀的雲團。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
「很大可能是，當時王二和王老怪焚燒屍體的時候，被報案人老劉看到了，他們兩個害怕了，連夜跑路了。」
說完之後，又是一陣的沉默。
如果真是這樣，宋星耀又有疑問了。
他們兩個的行為是礦山的事情？還是個人行為？
如果是礦山交代的事情，那為什麼他們兩個那麼害怕？反正出事了，有礦山領導扛著。
如果是他們個人行為，那礦山的老闆，又在遮遮掩掩什麼呢？
「先回去吧。」
宋星耀發動汽車，慢慢離開了王家村。
「讓技術室再比對那管血，擴大資料庫。同時查王二和王老怪的下落。兩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吳燕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了一行字：9月16日，王二、王老怪外出——老闆說是送樣品——工人不敢說——當晚山頂焚屍——兩人失蹤。
寫完這行字，她合上筆記本。
宋星耀回到山海縣公安局，把情況向韓隊長做了說明。
韓隊長聽完，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你的意思是，這兩個人就是山頂那具燒焦的屍體的人？」
「八九不離十，很大可能就是他們。」
雖然很多證據都指向他們兩個，但宋星耀還是沒有說的那麼肯定。
「他們失蹤的時間和焚屍案發生的時間是同一天，礦上工人說那天只有他們兩個人外出，老闆說是送樣品，但送樣品不需要辭職跑路。」
「車廂里檢出了人血，和那天焚燒的屍體是同一個人。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個方向，這兩個人有問題。」
「不管他們是不是兇手，他們一定知道一些事情。找到他們，問清楚，案子就有突破口。」
韓隊長點了點頭，當即布置了兩路工作。
一路去王二和王老怪的親屬朋友家，看看他們有沒有去投靠親戚；另一路去汽車站、火車站，查他們的出行記錄。
宋星耀和吳燕也兵分兩路。
吳燕帶人去汽車站，宋星耀帶人去火車站。
山海縣是個小地方，火車站一天只有兩班車，售票員對每個買票的人都有印象。宋星耀把照片拿給她看，她搖了搖頭，說沒見過這兩個人來買票。
吳燕那邊，從汽車站得到的反饋結果也一樣，沒有購票記錄。
兩個人沒有坐火車，也沒有坐長途汽車。他們用的是什麼交通工具？
宋星耀站在汽車站門口，盯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看。
正看著，一輛灰白色的中巴車從遠處開過來，在站門口停下來，車門打開，幾個人拎著大包小包下來了。
車前擋風玻璃上貼著一塊塑料牌，寫著「山海—鄭新」。
短途客運。
山海縣到鄭新市，一百多里，沿途經過好幾個鄉鎮。
這種短途客車不需要實名購票，上車買票，隨到隨走。
如果王二和王老怪坐的是這種車，車站的售票記錄里不會有他們的名字。
他轉身，進了汽車站調度室。
調度室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貼著發車時刻表。
一個五十多歲的調度員，正趴在桌上打盹，被宋星耀叫醒，揉了揉眼睛，表情很是不滿。
但看到宋星耀的證件後，瞬間精神了很多。
宋星耀把王二和王老怪的照片，遞了過去。
「這兩個人，你有沒有印象？」
調度員戴上老花鏡，湊近看了看，搖了搖頭。
「我坐辦公室的，不上車，你得問司機。」
說完，忙翻出了最近幾天的司機排班表。
宋星耀找到幾個當天值班的司機，向他們進行了詢問。
他們接過照片看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但當問到第三位的時候，一個四十多歲的司機，把照片拿在手裡看了好一陣，皺著眉頭想了想。
忽然，他拍了一下大腿，大笑著說道。
「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呢，這兩個人我拉過。」
宋星耀聽了，心頭一震，疲憊感瞬間消失。
「具體什麼情況？」
「就是17號那天早上，我是頭班車，天剛蒙蒙亮。」
這個司機師傅，一邊看著照片，一邊說著當時的情況。
「我剛走出站口，在王家村路口那個地方，兩個人站在路邊招手攔車。手中拿著行李，大包小包的，急急慌慌，像是趕著去哪兒。」
「我本來不想停的，看他倆那個樣子，還是停了。」
「當時我就覺得有點怪，天還沒怎麼亮，兩個人就蹲在路口等車，像是在外面待了一整夜，頭髮上還帶著露水。」
「那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他們去哪待了一夜？反正我開這麼多年的車，頭一回見哪個點兒，在那種地方等車的。」
司機師傅還為打工人的不易，感慨的嘆了口氣。
得到這個重要線索，宋星耀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
「你還記得他們在哪下的車嗎？」
只要有他們的下車點，找到他們就容易多了。